李佩虎的语气甚为惋惜。
听上像是很期待有什么人摸黑来攻打自己。
这三处地方,都在虎牢关城以南。
横岭便是当初李佩虎生擒徐世勣和单雄信的那座小山。
百花谷则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隘。
东倚汜水,西临石子河。
至于方山,则在汜水尽头。
只要有人想避开瓦岗名下的各义军连营,从西向东进兵至虎牢关下,就一定要过这三处。
谢映登执掌瓦岗耳目,自然能想到李佩虎的用意。
“你想引那人出手?”
李佩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人不会出手。”
“不过——”
“映登兄弟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
谢映登闻言一愣:“赌什么?”
李佩虎将酒饮尽,笑眯眯道:“赌裴将军三日之内便会率重甲步卒来这里。”
话音一落,谢映登的脸色马上变得很是难看。
“映登兄弟何必一再自欺欺人?”
李佩虎颇感无趣地摇摇头:“莫非你也相信那人是天命之子?”
谢映登终究压不住心头的愠怒,狠狠一拍案桌:“李密不是!”
“桃李章也非谶言,而是人为!”
他终于指名道姓,只是怒色一敛又黯然道:“但瓦岗现在还需要李密来凝聚各处义军。”
“他已经声名在外。”
“王当仁之流也多是被他说动才归附我瓦岗旗下。”
“况且,我也说服不了翟大哥和徐大哥。”
徐世勣是瓦岗诸将中最先接纳李密的元老。
也是扶李密上位的决定性人物。
谢映登相信徐世勣是为瓦岗大局考虑,而不是要背叛翟让。
只是——
事情总有失控的时候。
“那则谶言越传越广。”
“非但蛊惑了各处义军,也让许多郡县官员相信李密能得天下。”
见谢映登吐露心声,李佩虎也认真起来。
“只有愚昧之人,才会相信那狗屁谶言。”
“而且,即使如王当仁之流,也未全然信任李密。”
“否则他们也不会不让李密染指自己的兵马。”
谢映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佩虎替他倒满酒,又道:“况且这天下义军多是弱旅。”
“就连瓦岗本部人马军,也只有三分之一的精锐可与之前的齐郡郡兵相媲美。”
所谓义军,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缺擅武的将军,更缺兵刃和盔甲。
张须陀在世时,训练有肃的齐郡郡兵威震东夏。
但论兵力,齐郡郡兵远不如动辄十万、数十万的义军。
但每胜必胜,最重要的原因便在于军械远胜过义军。
两军临阵之时,官军只须对义军漫射数轮羽箭,没有合格护甲防御的义军便要溃散大半。
接下来,就是官军乘胜追击、以少胜多的故事。
谢映登通晓军事,又有沙场经验,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至于说投靠李密的那些朝廷官吏——”
李佩虎冷笑一声:“他们只是看出大隋气数已尽。”
“而瓦岗已然为天下义军之首。”
“却不尽然全看李密如何如何。”
听到这里,谢映登眼睛一亮。
有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大隋官吏身本在水中,当然最清楚大隋这潭死水已然没了源泉。
与其说他们投效李密,不如说他们是投效瓦岗。
只不过,论出身,论气度,论学识,瓦岗翟大当家都与李密相差甚远。
因此,柴令和、元宝藏之流的大隋官吏投效的人,并非李密。
而是瓦岗二当家李密!
“嘶——”
想明白其中关节后,谢映登忍不住长吸一口气。
“李密此人果然心思深沉。”
“先以我瓦岗延揽各路义军来投。”
“再利用各路义军统领的私心,将自己推上高位。”
“势大之后,又借我瓦岗之盛,说服郡县官吏依附于他。”
“真可谓环环相扣,步步机心!”
谢映登感叹着,只觉李密难以对付。
李佩虎却又淡然一笑,继续替李密“夸耀”道:“论深谋远虑,怕是你家徐军师也比不上李密。”
徐世军自然就是徐世勣。
谢映登一愣,不解地看向李佩虎。
李佩虎沉吟片刻,却只简单说了一句道:“《桃李章》谶言的诡谲之处。”
“你品,你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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