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廖乘风真的没有死,古卿凰会怎么做?
把人留在华京?不,那么做对天衍没有什么好处,襄姜仍可以借口天衍使诈而对天衍用兵,且华京距襄城太远,就算想要以此扭转大义所在也有些来不及。
可如果不留在华京,古卿凰会把人藏在哪儿?藏在她的无题山庄里?
不,那是古卿凰的底牌,廖乘风跟古卿凰不是一路人,古卿凰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底牌『露』给他看的。
不是华京,不是无题,那就是……
襄姜!
灯下黑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在襄姜,古卿凰能够用来藏人的地方……大脑中飞快地搜索着自己记忆中古卿凰在襄姜所接触的人或势力,少子璧此刻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既是对未知阴谋的畏惧,又是为棋逢对手而激动不已。
负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突然,他的脚步一顿,一个高贵端庄的身影在脑海中定格。
周皇后。
襄城皇宫。
来不及为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可能『性』发出任何的惊叹,少子璧顺着这个思路紧紧往深处循去。
古卿凰把廖乘风送回了襄姜,那也就是说她已经猜到了廖双何想要拿廖乘风做棋子的打算,明白廖双何是想借此掌控天下大义。为了扭转大义,最好的做法就是证明廖乘风没有死。而证明这件事,还有什么办法比得上廖乘风亲自现身说法呢?
如此,原本占据下风的天衍立刻便会洗清嫌疑。
可这样还不够……天衍跟襄姜积怨已久,只恨一直找不到时机拔掉襄姜这颗眼中钉。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天衍不可能不利用。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趁机占据大义,然后名正言顺地对襄姜发兵。
结合廖双何在北关还有裕驰关等地的布置,少子璧猛然惊觉,不论襄姜从哪一边动手,只要廖乘风不死,只要廖乘风在恰当的时机也就是襄姜动手后来一场“死而复生”,天衍就完全可以凭借“襄姜对天衍或是天衍属国动兵、意在侵占天衍疆土”这一理由对襄姜提出索赔,甚至会直接出兵给襄姜一个“教训”。
但只是教训的话,古家会满足吗?
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这一切早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他们一定会顺势再揪出一个罪大恶极且万无一失的理由安在襄姜头上,然后发兵,一直打到襄城。
直到兵临城下,直到收回他们丢失多年的疆土。
若是他所料不错,此时那雁南关内,守着的早已不止原先的二十万兵马了,东拼西凑,怕是最少四十万。且按着古卿凰那副不肯安生的『性』子,再加上某些私心,她必定会借机随军南下,说不好现在人已经在雁南关内盯着襄姜这边的一举一动了。
而这便是让他眼下最担心不已的了。
有古卿凰这个妖孽坐镇雁南关,谁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她已经布下了多少天罗地网?
少子璧非常肯定的是,古卿凰绝不可能干坐着什么也不做。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这一点,少子璧几步冲到墙边,对着墙上那张内容精细的天下图研究了许久,时不时还与襄姜边境详略图进行比对,同时努力将自己置于古卿凰与天衍的角度上去看待那一笔一划下的一山一水,终于在两厢对比中发现了一个糟心不已的事实。
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等到晚上,少子璧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那隐隐约约的星象,静下心来循着天地法则细细推算过去,一个让他苦笑不已的结果浮上心头。
七日之后,大雨。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此次整个北关防线都要有大麻烦了。
夜『色』已深,少子璧此刻却毫无睡意。再三犹豫之下,他还是起身去了紫宸庭。
就算是廖双何不信他,他也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被人大半夜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太子殿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黑着一张脸看少子璧。
“怎么了?”
“殿下,北关断云城……”
大致将自己推测的最终结果说了一遍,少子璧正『色』道:“水灾一旦爆发,大半个北关防线都会遭殃,北关的粮草供给线也会断掉!”
廖双何一惊,忙披上外衣去了书房,仔细按着少子璧的推测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一旦出事就会要人命的河道交叉口。
“这个地方,是有个河堤的吧?”
皱了皱眉,廖双何派人去找了一位在北关待过几年的手下来,打算仔细问问那一块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