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来到甘宁身前,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稽首礼。
甘宁仔细瞧去。
只见这杨修身材修长,脸如冠玉,俊朗非凡,白袍锦衣,端的是玉树临风,倜傥潇洒。
杨修行礼后,道:
“甘太守,我杨家世受皇恩,如今陛下欲往南阳,杨家自然是需要随行左右的,烦请太守把我老父放出来。”
杨修有礼有节,倒也让人心生好感。
甘宁看着杨修,又朝屋内的杨修之父杨彪瞟了眼,问道: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你父亲的?”
杨修一愣,他没料到甘宁会这么问他。
不过稍纵即逝,杨修猛然醒悟的低头道:“大人,去南阳这既是修之决定,亦是杨家之决定!”
说完话,小心翼翼的看着甘宁。
杨修不傻,竟一眼就从甘宁把这些顽固老臣单独看押的态度,十分快速的分析出此时的局势。
跟着皇帝去南阳,虽然会损失世家大族在关中的基业,但如果一意孤行的想要回到洛阳,恐怕命都不会留下。
他做事果决,不提父亲杨彪,直言不讳的说出是杨家决定,倒是个优秀的人才。
这个回答,甘宁很满意。
“杨公子叫上太尉大人,去准备行囊吧。”
甘宁说完这句话便带人离去。
“多谢甘太守!”
杨修止不住的对着甘宁的背影道谢。
......
......
车辚辚,马萧萧。
陈留通往南阳郡宛城的路上,一大队人马在蹒跚而行。
居中位置是天子车架,四周是满朝大臣,居于外围的则是由中原骑射手,西凉铁骑,锦帆军,蹶强营组成的混合大军。
甘宁骑乘在益州所产的黝黑色良马上,身旁跟着贾诩。
徐晃和张绣则是作为统兵大将,统领着大军前行。
贾诩虽然是接近知天命的年纪,但他久在西凉磨炼,体质不差,骑乘在马上不觉得疲惫,反而优哉游哉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甘宁看了,不由笑道:“文和先生是否一生都是这般从容淡定?”
“也不全是。”
贾诩缓缓开口。
“哦?”
甘宁意外的瞅了贾诩一眼。
贾诩笑着解释:“诩一生漂泊动荡,曾在董卓,牛辅,李傕,段煨等人手下谋事,世人皆说诩奸诈狡猾,有‘毒师’之称,根本不足以信任,其实他们都错看我贾诩了。”
甘宁的眼眸一眯。
内心:难道你贾诩不是这般的人吗?呵呵,还错怪你了?
贾诩看着甘宁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不由道:“主公或许也是这样以为的吧,其实诩心知肚明,我只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
贪生怕死?
能这么直白的剖析自己的人可不多啊......
甘宁朝远处一望,便看见数丈外躺在地上,不知死去多久,无人收敛的尸骨,叹了一口气。
“贪生怕死,在这乱世才能活的长久。”
“主公明鉴。”
贾诩朝甘宁拱拱手,又道:
“诩只是一介凡人,少年时并不出名,后来侥幸被举为孝廉为官,但因病不得不辞官归家。可在归途中遭遇到叛乱的氐人,与我同行的数十人皆被抓去,稍微言语不敬就被弑杀当场,可诩却活了下来,主公可知为何?”
“难道是氐人看到文和先生潇洒俊逸,故而被迷住,然后被放走?”
甘宁忍不住调侃道。
“哈哈。”
贾诩微微笑着摇摇头,“其实是那时是因为诩贪生怕死,胡乱编了个理由蒙混过关。”
“哦?氐人一向视我汉族为大敌,一旦发现便是屠戮,是什么理由会让他们放过文和先生的?”
甘宁倒是来了兴趣。
氐人是生活在西北部的游牧民族,人数不多,但凶狠异常,凡是汉族之人与其接触,少不了命陨当场,贾诩却活了下来,当真是奇迹。
贾诩解释道:
“当时数百氐人围困住我等,就在屠刀即将落到诩头上时,诩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我是段公外孙’,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贾诩口中提到的段公,是指当时的太尉段颎,由于段颎久为边将,威震西土,对氐人有巨大的威慑力,所以叛乱的氐人才不敢对贾诩下手。
“文和先生的外公果真是段煨?”
甘宁眉头一挑,问道。
贾诩汗颜的摇摇头:“自然不是,那只不过是诩临时起意的妄骗之语罢了。不过自此之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