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拜师礼,也没有隆重的宣布,两人很简单就建立了师徒关系,富阳公主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她的老师似乎并不喜欢这繁琐的一套,她也就只好暂时作罢,毕竟古代的人对师徒关系是十分看重的,可以说仅次于忠君、孝道之下了。
接下来几天,除了莎莎耐不住手脚出门不知去干什么外,宁衍和富阳公主都是深居简出,富阳公主一直都是在读玄学三连,虽说在这期间陆连清也会故意找机会过来问候,目的是什么不言而明,宁衍也经常被紫府先生邀请过去手谈、谈玄之类......但宁衍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再说他也知道自己的棋力和谈玄的辩论十分弱鸡,毕竟他不是个真正的古代人,只是个复读机。
至于陆连清,富阳公主也十分简单就让他退避了。
“陆师兄啊,《老子》中的‘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该作何解?”
“这个......”
“《庄子》的‘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又是何意?”
“那个......”
“《易传》中对六十四卦中大畜卦的解说‘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该怎解?”
“......告辞,白雪师妹。”
而后富阳公主继续沉迷在学习中了,待再过了几天后,她忍不住对一旁盘坐在地似是假寐的老师提问道:“老师,我近来读了《庄子.内篇》中的《逍遥游》。”
“嗯,继续。”他不冷不淡地应道。
“莫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具体说说。”
“里面说‘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而后借此嘲讽蜩与学鸠的无知,又赞扬鲲鹏的自由,像是庄子比喻自己就是‘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鲲鹏,并顺便嘲笑那些无知小人,但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因为《易》和《老子》都是那般晦涩难懂,没理由能媲美此两书的《庄子》反倒是容易理解......”小心翼翼地说着的同时,富阳公主也在打量着他的脸色,避免自己说错话惹怒了老师。
“本来这东西该是由你亲自去品味理解然后得出自己的答案才对的,但你不妨听听我的答案,但不必强行记住,如果你为了复读我而去学玄学反倒是本末倒置了。”
“弟子记住了。”
“我以为,这篇文章里嘲讽的不仅仅是蜩和学鸠,还有那所谓的鲲鹏。”
“......为何?”
“鲲鹏尚要借风才能飞上九天,莫非这在庄子看来就是自由了吗?”
富阳公主听了不由沉思了起来。
“但是借予鲲鹏风力的大风又也是最自由的了吗?”
“唔......”
“是的,或许在庄子看来,这世间一切都是不自由的,或者说他认为人类永远都难以凭借自己的理性和感性也就是经验领域去认识天底下的一切,顶多是微小的一部分,甚至多数时候还会被自己的经验所蒙蔽而难以正确客观去认识到其表象下的本质。”
“理性......感性?”
“你可以认为是理智和感情的意思。”
“......哦。”
“你听说过‘鼓盆而歌’的典故吗?”
富阳公主点了点头:“曾听过,在妻子死后庄子不仅没有悲伤,反而高兴地鼓盆而歌。”
“有些人简单地将此认为是看破生死的乐观态度,但于道家而言,所谓善恶乐观悲观一切偏向于极端的词汇用在其身上简直是可笑,比起关注人文社会的儒学,道家更关注的是天地规律,故而许多人都难以超脱理感性去理解道家的理论。”
富阳公主语气微微低沉下来:“如果人类永远都无法凭借自己的经验领域去认识天底下的一切......这未免也太过绝望了吧?”
“绝望么?我倒不这么认为。”
“老师......这又是何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句话可听过?”
“曾听闻过,近来在《易》中曾读过。”
“这其中的‘一’是什么?”然而,还不待富阳公主回答,宁衍就已经率先说出答案了:“是——希望。”
“是希冀,是一线生机。”
富阳公主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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