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领着芝兰进了义庄,先扔给她一本册子,正是当初自己登记的册子。册子上原来后面几列是没有东西的,没想到现在上面竟写着东西。
“一会儿跟着我,按照我说的,登记到册子上,切记一定要登记准确!”
芝兰看着册子,前两列是编号和性别,然后后面的列项目写着死亡原因、随身物品等……
芝兰正在看册子上原来登记的信息,还没来得及看的仔细,就发现张仵作开始剥下尸体上的衣物,芝兰顿时感觉有些异样,虽说自己一路上已经不把自己当寻常女子了,但是也没有看男子身体的经验。顿时不敢多看,只盯着册子,立着耳朵。
“甲十一,男,死因穿刺刀伤,刺穿肺部,刀口与歹徒刀具吻合。死者身上无其他明显伤痕。随身衣物深褐色短打一套,白色细棉里衣一套。二尺短刀一把。”
“甲十二,男……”
芝兰跟在张仵作身后,将他的话登记在册,进展很慢,即使自己小心不去注意尸体,还是被伤到了眼。芝兰想着自己大概是没法嫁出去了,一个把男人身体看了个遍的女子,谁人敢要?
芝兰正在想着自己悲催的遭遇,却突然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她往门口一看,原来是薛大人进来了。
薛大人穿了一身深蓝色长袍,脚下的官靴却没有换下,头上整整齐齐。进来没有打扰张仵作的工作,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芝兰见状,朝薛大人行了个半礼,就继续跟着张仵作记录了。
工作一直持续到早上辰时,芝兰困的要死,但是仍是强打起精神。她看了眼张仵作,张仵作年纪大了,但是精神头不错,此时所有尸体已经勘查完毕,张居正站在薛大人跟前回报工作。
薛大人也和芝兰他们呆了一晚上,此刻倒是还规规整整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芝兰登记的账册。
“整体就是这样,大人……”
不一会儿,张居就汇报完所有内容。薛大人听完,倒是没有立刻回话,他认认真真看完了整个册子记载的东西之后,才抬头问张居。
“所以你觉得,这是一伙强匪埋伏商队造成如此惨烈的命案是么?”
“回大人,事实就是如此。小人认真检查了尸体,所有商队人员基本为刀伤,且伤口于歹徒所持刀具吻合。双方经过激烈搏杀,造成惨案。”
“本官本以为,作为通州比较富庶的县,衙门仵作会稍微好一些,可是看了你的检验结果,随便从大街上拉过来的人都能做到。”
“这……大人。”
“本官问你,你这里登记着编号甲二十三号,同时有两处刀伤,一处刀口衣物附近有血渍,而另一处没有,作何解释啊……”
“许是受害人第一处刀伤较重……另一处……”张居小心的看了眼薛大人,然后放低声音说到。
“胡说八道!”薛大人看来是怒极了,一把将账册扔到张居身上,然后快速起身,绕着张居走了一遭。
“先不说尸检,你连最基本尸检流程都不知道。尸检之前将书吏哄走,随便从外面找来个人,就敢让他记录。按照条例,像这种超过十人的命案,须得有书吏跟随登记,另请官吏从旁监督。你倒好,本官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人直接把结果给到县令大人手里啊!”
“大人……小人……小人确实是不知道啊,之前一直是如此。”张居更加惶恐,此时已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薛大人的脸色。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邬县府衙隶属仵作了。”薛大人说完,就从大门直接离开。
芝兰看着薛大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兀自在地板上哭泣的张居,茫然的不知如何做才好,自己的工钱谁给付啊?
不一会儿,许满进了义庄,看了眼在地上坐着的张居,撇了撇嘴,然后招手将芝兰叫到门外。
“呐,薛大人不会不给工钱的,之前张居答应的工钱也在里面,你瞅瞅一共三两还有两身衣服。”许满说完便将一个包袱塞给芝兰。
芝兰打开包裹,看了看两件新衣,很是满意。她拿着三两银子颠了颠,之后小心的放进包袱里。之后仔细和许满道了谢,拿着东西往庙里走去。
许满看见芝兰走远,忙向薛大人复命。许满走进县衙后院,看见薛大人正在赏花,低头走近。
“东西都给了?”薛大人似是感觉到他来了,竟先问了一声。
“回大人话,都给了。”许满答道。
“这个宋芝南,你需要留意一下,我看见你当时招人时,上面写着禹州函谷县主薄之子,想必应该是有学识的人。”
“是啊,大人当时我还可惜他,明明是个做官的料,可惜的不得了。”
“嗯,我本想找几个流民做衙役,补充府衙,没想到套住只大鱼,我已经去信问禹州函谷县打探消息,看看这宋芝南以前身上有无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