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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圆桌边坐下,斟了一杯茶轻泯一口,神情漫不经心的比手势,“你这么急急的叫我来,就是告诉我,这个陌生男人中了毒?”
羽丞听完我说,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眼清颜,清颜便无声的退出房间。
待房中只剩我与她,她便拉起我的手,走到床边。我迷惑不解的看着她,却见她将男子的右边衣袖卷起,露出古铜色的手臂――和手臂上的盘龙刺青。
我心头一震,瞳孔不禁放大了一倍,定定的看着那男子手上的盘龙刺青,确定那是暗龙山庄的标志。
“暗龙山庄的人。”
羽丞面上平淡,轻轻的拉下那藏青色的袖子,“暗龙山庄多年来一直在东辽,甚少踏足中原,这个男人是暗龙山庄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而且凭白无故身中剧毒。”
我提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道:“你知道他中的毒叫什么吗?”
抬首,见她摇头,又写道:“这种毒,叫胭脂水色。”
“胭脂水色?”羽丞低呼出声。“这……”
待半晌后,我却渐渐平静下来。
“胭脂水色是一种慢性致命的毒药,通常人在中毒后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之内毒发,但却不是立即死亡,而是每隔一个时辰毒发一次,毒发之时,中毒者会觉得心似被万虫咬蚀般疼痛,苦不堪言,痛不欲生。若没有及时解毒,待十二个时辰后,毒液侵入五脏六腑,中毒者便会七孔流血而死,到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这种毒并非来自中原,而是提自东辽一种胭脂花的毒素,加以七七四十九种毒草、三十六种毒蛇的毒液配制而成。”
我将要说的话写在纸上,给羽丞看。看完,她转向床榻上那男子,平静无波的脸庞浮上一抹同情之色。
随即她看向我,眼神中隐含着深切,我整了整神色,等待她开口。“若凤,有没有办法解他的毒?”
“你说呢?”我反问,便见她满脸失望,目光深沉的望着那男子。
“一个人在死之前还要受那么多痛苦,还不如一剑了结了,以求死个痛快。”她的语气哀伤,充满了无奈。
我了解羽丞,身为医者,要眼睁睁的看着伤患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对她来说,是最痛苦的事情。
她终是与我不同的,我能救人,但我却不会轻易救人。
忆寒说,生死有命。生命并非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如果那人该死,就算我现在救活了他,他还是活不久;如果那人不该死,哪怕我不救他,也有别人救他。
看着羽丞,我抿起嘴角,“他不想死。”
一个人如果明知自己中了无药可解的剧毒,还苦苦撑着,一定是有未了的心愿。
羽丞疑惑,皱起眉来,欲言又止。我不待她说话,便抽出了几根细长的银针,分别刺在那人的天池穴、人迎穴、百会穴。
“去取些胡蔓草来。”我吩咐着,羽丞不敢怠慢,疾步转去房间,不消片刻便折了回来,这时,我将已bǐ shǒu烧灼至红色,在男子手腕上划开一道,紫黑色的血如泉涌出,复吩咐羽丞将胡蔓草敷至刀口。
“半柱香时间,他就会醒了。”
“然后呢?”羽丞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直直望着我。“他还是会死对不对?”
我亦凝视她许久,从她的眼光中,我似看到了期待在逐渐冷却,最终归于平静、冷漠。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救醒他?”淡漠的嗓音传来,不含一丝情绪。她便那样直直的看着我,用最平淡的眼神看着我,复又缓缓道“如果是六年前,你有机会救活秋聿枫,你会救他吗?”
如果是六年前……
我会救他吗?我会吗?我会……救活秋聿枫吗?
谁又知道,当日的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够起死回生,但是我没有。
――我没有救他。
没有给她任何答案,亦如当日我给不了自己答案一般,我转身而去,只余下她久久未收回的目光。
走出清音馆时,已过晌午,烈日当空,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的眼有些不适,直觉的抬起手挡着光线。
不知不觉,大街上已是人潮涌动,车马如流,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处处现显繁荣,好不热闹。
我抬首环顾一下四周,这里是东大街,如果我没记错,俊王府就在这附近吧。
窄而弯长的青石小径映着红叶,延伸着。我慢步行走在小径上,心中百念流转,连有人走近身侧也丝毫不曾察觉。
“若凤,在想什么?”不泛波澜的嗓音轻轻淡淡的扬起。
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