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玉进了钟离伊那小院,还未进门,便嚷开了:“拜寿的来了,还不把寿星请出来?”
钟离伊正在房内看书,听到离玉这般叫唤时,放下那卷书,问书蝶:“今天什么日子?”说着,便起身出去。
书蝶跟着,笑道:“小姐也是的,今天是五月二十一啊,怎么连日子都忘了?”
钟离伊脸微一红,这些日子,哪还顾得上去记日子,只知道数那人去了多少天了。那人,去了一个多月了吧!
“不说,都忘了。”钟离伊眸里微一笑,“又大了一岁了。”
离玉给钟离伊拜了一拜,贺道:“给二姐贺寿了。”
“好了!”钟离伊让离玉坐下,有些感叹地道:“亏你也记得,我都忘了。”不喜欢热闹,就连生辰,也从不庆贺什么的。钟家人都知道,钟离伊从来不过生辰。只不知,这一时,离玉为何想起来。
“二姐这『性』情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孤零零、冷清清的『性』子何时能改?”离玉笑着道,只是脸上有些不自然。从何时开始,看钟离伊的眼里,多了丝嫉妒。
钟离伊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对于自己的妹妹,也不会特殊。
略一笑,便道:“从来都这般。”说着时,便走出屋子,而离玉也跟着出来了。
书蝶捧了个烫金帖子进来,对钟离伊笑道:“小姐,这是门房收的,说是给你的。”说着,便将那帖子送给钟离伊看。
钟离伊还未看,离玉便打趣道:“二姐还说这般那般的,如今可不有人相邀了?”
“什么?”钟离伊看了离玉一眼。
离玉自知失言,忙道:“我开玩笑的!”说着,便凑过去看那帖子上的字。
兰花『色』的纸,还有微香。
“十里荷塘月,尾生再相约。”
钟离伊只看一眼,便收合上帖,对离玉道:“聪明,并不用在这些上面!”为何,突然对离玉有些担心起来,慌『乱』从何而起?
黄昏,西郊荷塘。
湖中盛开着粉『色』莲花,满湖的水被莲叶给盖住了,微风吹来,莲叶与莲花争争嚷嚷,若有清香。雾微起,只泛那一沉缥缈。缥缈里,传来的是那箫声。何时,月出来,似幻月『色』下,只余一片清莲冷箫淡雾。
箫声忽歇,自那莲叶中,转出一叶小舟来,舟头,白衣胜雪。
这地方,这情境,钟离伊见过,梦里有过。
只如这湖莲叶,只如这夜凉月,只如那叶扁舟,甚至于只如那人……只是那人,不是。
“五哥!”钟离伊轻唤,这片如梦似幻的美景,在脑中心中萦绕过多年,却在这时见到,而那人,竟是独孤若寒。
独孤若寒见钟离伊在岸,脸上笑意暖暖,飞身而起,掠过那片墨『色』莲叶。
看到独孤若寒那轻巧的身形时,跃入钟离伊脑中的是“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暗渡”。一时恍惚了,“五哥,怎么是你?”喃喃问,心若痛过。
独孤若寒却将钟离伊眼底眉尖的惊异、失落、『迷』茫悉数收入眼里,心微微一酸,只道:“你的梦里,应该有一池清莲,有一弯如水月吧!”眼里,笑意一片,衬着身后的荷花莲叶。
钟离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只是仍有疑问:“五哥,你怎么知道?”自己有那个梦,梦里,还有一人。只是那人,着青衫。
独孤若寒嘴角扬起的是满足,“我知道,不过也是觉得应该如此才好。”握起钟离伊手,钟离伊并未拒绝,只任他握着。“我说过,会让你心愿实现的。”独孤若寒声音轻轻,极为坚定。
那一日,钟离伊在金銮殿外曾说:“若只是越霖,便一叶小舟,随波『荡』漾。”这话,深深烙在了独孤若寒心上。
钟离伊不语,只静静看着这月下荷。
而独孤若寒则道:“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感觉到那手似有一颤,仍是接道:“四哥把你『逼』得那么紧,在他面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得冷漠无情。不然,被他伤到,真的会很痛。”
“五哥,不说他好吗?”不想跟独孤若寒谈论独孤冽,那个独孤冽,已经是决意与他一道了,不会同任何人去说他的,一句也不会。“离玉告诉你的?”
独孤若寒看着钟离伊,眼里有赞许之『色』,“你知道?”又道,“这个生辰,我陪你过。”说着,便自袖中取出一支浅『色』玉蝶钗,轻轻『插』入钟离伊发间。
并不反对,只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