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哪里?”
“姑苏。”
细雨像是断了线的银丝,连绵不断地落在烟雨茫然的太湖上。
程氏药铺,门庭若市。
一直到晌午边,程隽才算忙完,抬头便看见青鸾身披一件披风,只身站在边上。
他站起来:“夫人什么时候来的?”
青鸾这才走近来:“看你一直在忙,没好意思叨扰你。”
“不知夫人来敝舍有何贵干?”
“程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隽领她到后屋:“有什么话,夫人但说无妨。”
青鸾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放心说:“我想把名下的宅邸转给你。”
思前想后了几天,她始终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安置那座宅邸,直到今天一早才拿定主意。
“噢?”程隽有些惊诧,“夫人说什么?把名下的宅邸转给我?”
“是。”青鸾咬着字,“实不相瞒,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不方便安置家业,所以想请你帮忙。”
“这……”
青鸾哂笑:“我和程大夫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还是病人跟大夫的关系,一开口就提出这样的请求很冒昧很唐突。但是在姑苏,我们举目无亲,希望程大夫能够明白我的处境。”
程隽轻轻一皱眉:“夫人的请求,恕在下无法一口允诺。”
“恳请程大夫认真考虑一下,如果你肯答应,我们可以给予相应酬劳。”
程隽:“夫人,这不是酬劳的问题。”
青鸾颔了颔首:“无论如何,希望程大夫能帮这个忙。”
程隽勉为其难道:“容我深思熟虑一番再给夫人答复。”
“谢谢程大夫。”
走出程氏药铺,青鸾立刻上了一顶小轿回去府邸。
唐夫人等了半天才等到她回来,听见声响连忙出来迎接:“青鸾,怎么去了那么久?”
“回屋再说。”
到了屋里,青鸾褪下沾了湿气的披风,怕她冷,唐夫人又给她暖炉捂在手里:“你怀有身孕,不能受半点风寒。”她在青鸾边上坐下来,“去了程氏药铺怎么说?”
青鸾凝神:“我虽然不记得在哪里听到或者听到过程隽这个名字,但是我敢确定他跟宫里某个人有关系。”
“啊?你怎么知道?”
“从他开方子的习惯,药铺里药材的品种……如果不是跟宫里人有关系,一个年纪轻轻的人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作为。”
唐夫人点点头:“你分析地倒也有道理,可他是不是宫里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青鸾定睛看着外面的帘幕似的细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要跟宫里有关,她的处境就有危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试一试他就知道。”青鸾轻轻叹息,“但是无论怎样,恐怕我们都得离开姑苏了。”
她已经出了宫,绝对不能再回去。
“离开姑苏?你才刚回来啊。”唐夫人有些惶惶不安,“你不是说想在姑苏生活一辈子吗?怎么才几天就要走?”
“娘,我的确喜欢姑苏,但是留下来会出事。”
“青鸾,不会的,你太想多了。”
“娘,相信我。我不会走错一步路的。”
孙闻本想立刻把青鸾揪回来,恰巧遇到苏如缘早产,一来一去耽搁了半个月才前往姑苏。
等他快马加鞭赶到姑苏,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姑苏知府诚惶诚恐:“微臣不知道皇上御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孙闻几乎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她人呢?”
刘荀已提醒姑苏知府:“这座宅邸的主人呢?”
知府二丈摸不着头脑头脑:“这座宅邸的主人?”见刘荀已一个眼神使过来,他赶紧吩咐手下人去打听:“还不快去打听?”
刘荀已见孙闻一脸沉郁,知道他正在冒火,小心翼翼试探:“对于此事,从上到下全都fēng suǒ xiāo息,娘娘应该不知道皇上会来。”
孙闻环顾四周幽静雅致的环境,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难道你不知道这就是唐青鸾的本事?她能嗅到远在天边的危险气息。”
“这……”刘荀已暗暗纳罕,“微臣对娘娘的了解实在不如皇上。”
孙闻回过身:“她欠朕的,朕会让她双倍奉还。”
在天井处站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