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的言下之意,自是嫌大尚宫多此一举,大尚宫虽被宋氏不痒不痛的堵住攸攸之口,虽一语不发地退了下去,心中记下了她的出言不逊。
“甭以为入宫当了主子就高高在上,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就敢在年高有资历的尚宫跟前撒野,”
大尚宫越想越气,“啪”地一下重重拍在案几上,彼时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宫女来传内务府总管的话:“奴才给大尚宫请安。”
“有事快说,无事退下,”大尚宫憋一肚子窝火,自是没好脸色。
那前来传话的宫女只得长话短说回道:“大总管那头派人打招呼,说今儿收在慎刑司那秀女,还是先放了出来,人家虽非怀大学士亲生女儿,却有收为养女一事,怀大学士已到内廷报了认养的文书。”
“哦?”
大尚宫闻言自是吃惊不小,心道便是怀大学士认冯氏为养女,那冯氏同样也是欺君罔上、忤逆不孝,仅凭三品大学士的能耐无论如何也请不动内务府大总管的。
大尚宫:“你可知,是什么人替冯氏说好话?”
宫女:“相府与内务府大总管可是姻亲,满朝文武除相府,谁能说得动大总管!”
“我这心里就是奇,可这冯氏又是几时跟相府扯上干系的,”
大尚宫尽管有些疑惑,待她亲自带了人将冯氏放出来,望着灯火下冯氏虽然疲倦,却依旧艳光照人的脸,心中一动,暗自拿了个极妙的主意。
“就请冯小姐先行出宫,将来总还是有现相见的一刻,”
冯表姐闻言先是一怔,以她这待罪之身,谩说是再度入宫,能保住项上的人头便已经是阿弥陀佛……可临行前,这一脸端肃的尚宫,却闪烁其词,似是留了半截话在口中,冯表姐只得调过头来,向大尚宫福了一福。
“到底是个聪明人,吃一堑,长一智,”
大尚宫点了点头,望着冯表姐眼中强压下去的委屈,还有滂沱的怒火,笃定的相信,她一定会回来,一定会重回到大瀛宫,届时,不愁这宫中不热闹……
那些自以为胜力在望的人,一定会被这女子弄个措手不及。
湄坞怀家老宅
大日头下,荣帝与沈天放在丫环的引领下入了二门,穿过一座临着小池塘而建庑廊,便是怀家内宅小花园及一座窗明几净的书房。
那书房挨着两株老树而建,一株是海棠,一株是梨树,彼时花期已过,又尚未结果,除了满目的绿,并无特别的景致,倒是树下架着的一座秋千,冯表姐着一袭红裙坐上头,明媚鲜妍,十分打眼,沈天放见了,自是目不转睛的寻了过去。
“我还以为,姑娘这辈子都不愿再见我这痞子。”
沈天放见了冯表姐,还是那幅痞相,轻飘飘地摇晃着描金的折扇,乌溜溜的眼珠子半眯半开盯着她直瞧,还时不时伸手上前轻轻推一把冯表姐,任秋千慢慢荡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