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瑶华宫里几乎所有的簪钗首饰都被搜刮了去,只剩下一对碧珥是我从娘家带回来的陪嫁,还是我贴身侍婢拼了命抢回来的。现如今我留着也无用——说到底簪给谁看呢。那些婢子都是粗鄙不堪的,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如斯好玉了。”我一听连忙将巾帛推回她手中:“本来此玉就贵重,又是庄娘娘爱物,云意实在不好掠人之爱。”
她浑不在意似的一笑:“我是残败之身,再好的东西都是糟践。可你不同——”她突然放低声音,摇着酒壶悠悠地将最后几两酒送入丹唇,“我外祖父是名游医,他谢世之后留下一些药玉。这碧珥是其一,有防毒避毒之效,更能养人——不然你以为我这么些年如何还能活的好好的?你留着,自有用处。”
我愣怔。才反应过来,感愧她此意,千恩万谢地,才收下好生藏住。
“你过来。”
我依言贴近她,她抽出一把银针往我后颈摸索着,蜻蜓点水般一点。我只觉一阵微麻的刺痛,便感到之前脊柱因过分劳作而落下的隐病疼痛感悉数消失了。后颈顿生舒畅快意,如紧绷的弦一霎那松开。
“滚吧。”她收回银针,头也不抬地捧起酒壶,一饮而尽。
我心下感念,郑重下拜,负手软语道:“娘娘千万珍重自身,慎之,护之。愿来日以富贵相见。”说罢,不舍地再行一礼,才转首离开。
掖庭地方贱,鲜来贵客,是故一旦那西北边的庭门口出现了个衣着稍稍讲究些的大宫女或姑姑模样的女子。总是能吸引不少女子的目光往那头瞧去,瞧瞧贵人来此地,是不是能有个有福气的被带出去,或是有因为裙带关系好刮风而被宫里头哪位得宠的小主特地关照。明明知道好事儿没自己的份,却仍不死心地张望。
而今日,毫无例外地。一见那周嬷嬷满脸堆笑的模样,便知是个贵人。一见那用银线绣满了彩雉,质地堪比云锦厚重的姑姑常服,便知是太后身边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