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命绝于此!不,我不能!凰邀还没有找到,叶家还没有洗清冤屈,白伯父头上悬着的一把利刃还没有摘除!我怎么能死,毋宁说,我怎么可以死!
我一咬牙,以袖掩面,迎着滔天烈火走去。门板已然烧毁,我面前筑起一道火墙。我顾不了那么多,纵使死,也不能是坐以待毙地死!
我冒着滚烫的热焰冲去。心头一阵凉——接踵而来的,应该是剧烈的灼伤感和痛楚罢。
可是——可是——为何?仿佛整个人都空了,火焰也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我所到之处,皆畏惧似的小了下去。我的身体渐次透明,只有脑部剧烈地疼如有手爪在胡乱撕挠。
盈盈白光,在我周遭浮起。紧接着是万千白莲,花瓣若隐若现,照得掖庭如白昼——不过须臾之间就有千百玉瓣乘风扶摇直上,湮灭在寂寂冷空中,继而光华不见。同时却又有更多白莲在我身上绽开。那身粗布衣粗糙的质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分外光洁如绡纱,如月袍,如丝锦缠绵。而我尾背部长久以来落下隐病的痛感悉数消失,恍若完全治愈一般。我触摸到什么绒状物,向后一摸。惊得捂住口鼻。
是狐尾!
我向后一瞧,总有七条。忽然只觉眉心灼灼。以指一挼,来回感触着,竟是一抹莲蕊生香。
醒了。白芷醒了。刹那间,我激动得直想哭——几乎要听不见闻声提水而来的内监以及大小仆妇的惊呼,以及有婢女见此情状震悚着瘫倒在地的哀哀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