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心那次我为你会得罪孟贵妃,那次是破例。”
我颔首,很是欣慰。
“这偌大的瑶华宫宽敞华贵,原本的主位是之前得宠的庄德妃,后来因祸被褫夺封号,打去了冷宫燕幽宫。自那以后主位就一直空着。我也是之后才搬进来的。西阁漪绿轩住着的是卞昭容,我位分低,住东阁绮朱轩。”
白蕖拉起疏清喋喋不休,说起茶堂的趣事儿。我笑着听。须臾,我注意到了她身后琴架上的一琴。不由得调侃道:“素闻晋之陶潜不通音律,仍置琴一张,其上虽无弦,却能手挥琴面,俯仰自得,弹到动情时为之一哭。妹妹在府里就是琴的好手,姐姐我也自愧不如,怎么如今也学陶公作无弦琴置?”
她原本听白蕖讲得热闹,意兴盎然,乍然闻长姊此语突然变得伤感:“五柳先生题: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我虽置身这繁华宫廷,可也不敢忘了一个叶家女儿的初心,学陶公放一无弦琴,不过也是时时提醒自己,莫要因眼前富贵而忘记了何为人间的自在与清欢——于我来说,那才是永恒。”
我听之大为动容——这难道不是琴的真正意义么?她懂得,她确实懂得。
疏清又补充说:“其实除了此,妹妹还想了另外一层——当初我以为姐姐已死,早就心如死灰。若不是遇见了皇上,有后来的种种,我早就一白练投缳了。可我考虑到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让父母兄长和姐姐泉下不安,选择好好活下去。可旧事不能忘!姐姐和我在家中最爱抚弄七弦,姐姐既然已死,我还要弄琴做什么呢?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也就附庸风雅学一学伯牙断琴绝弦,算是凭吊我和姐姐过去的曾经。”
她绽齿一笑,如一对春桃从双颊发:“可现在不同了——姐姐回来了,蕖妹妹和芍姐姐都安好,我没有什么可求的了。彼此都平安,于我们来说,不是最奢侈,也最渴求的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