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抚摸着“姜兰儿”的名字,双眼含泪。
“爱情,多数时候像瓷器一样,经不起考验,容易破碎。可是爱情,有时候,又像一江春水,任你怎样砍,怎样分,它越发惊涛骇浪,源流不断。
母亲,我从未见过你,但是从您和父亲来往的信件当中,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个知书达礼,善良仁爱的女人。父亲爱您,爱得无怨,您爱父亲,爱得无悔,是你们,让我在遭受人生低谷时,选择相信,这世间还有真爱存在。
在到这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的很清楚。女儿不想重走你们两的老路,让这一生也饱受分分合合、情路坎坷之苦。
所以,女儿做了一个决定。女儿决定,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女儿都要跟心爱的人共同面对这世间的风雨,再也不对心爱的人,说分手两字!
父亲,母亲,女儿相信,你们会保佑女儿的,对不对?”
江曼玉默默地对墓碑诉说着,她相信,父母可以听得到她的心声。
其实,在看完木匣子里所有的信件后,她就已经是这样想的。
父母一生爱的太苦,求而不得,相爱不能在一起,是多么令人痛彻心扉的一件事。她,和舒明泰也很相爱,也遇到了许多阻碍与困难,可是他们,至少还在一起,从未真正离开。
所以她要振作,为了舒明泰,为了自己,为了——明天!
身后传来几阵掌声。
江曼玉转回头,便对上孟氏阴阴的笑脸。
“真是太感人了!”孟氏拍完巴掌,已经恢复如常的她,将手里的信件伸到烛火上,让其烧成了灰烬。
她看向江曼玉,眼底带着狠厉,“江玉龙背叛我,无情无义,我不会为他落一滴泪。姜兰儿更是遭到天谴,死有余辜!他们这不是爱情,是tōu qíng!”
江曼玉站直身体,冷眼回看着对方。“你们以前的陈年往事,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约我来,应该不是又对我讲故事那么简单吧?说吧,你约我来,到底还有什么要紧的事?”
孟氏整理了一下绣花袖子,面色平静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完成我一直未完成的一个心愿,要你来,做个见证罢了。”
“作见证?不知道继母大人,要我来做个什么见证,难不成,你敢当着我的面,毁了我父母的墓不成?”江曼玉声音极冷。
孟氏抬起眸,笑的意味深长,“你说对了!你不是说,你是他们爱情的延续?你说我,要是断了你这所谓的延续,他们的爱情,是不是也就成了空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江曼玉脸色一变,警惕地后退两步。
孟氏慢慢逼近江曼玉,笑的阴森恐怖:“我吃斋念佛久了,多少心肠也软了些。我决定,成全你,成全你们一家人,团、聚!于是,我前日里,便让人从采石场拿了点东西到这里,这些东西,就在你的脚下——不,说准确些,是在这坟墓的四周,都有!”
“采石场?”江曼玉脑子警铃大作,猛然想到什么,她吃惊又愤怒地道:“你居然,居然在这里埋了zhà yào?”
孟氏波澜不惊地笑道:“你得感谢我这个继母才对,你留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终生不孕,误人误己,我让你像姜兰儿一样,早点解脱,不是更好吗?”
“原来,果真是你,是你杀害了我父母!我父亲当日乘坐的那条船,一定是你让人做了手脚!你······你简直丧心尽天良!”江曼玉愤懑地指着孟氏。
孟氏稍稍一愣,随即露出阴险的笑容,“不错,你父亲渡江的那条船,是条有问题的船,表面看不出来,但是一遇到风浪后,船立刻体崩瓦解。
那姜兰儿不会游水,江玉龙定会拼命去救。可惜啊,他不知道,船上的机油里,我让人放了迷香,江玉龙发觉自己没有力气救姜兰儿上岸,为时已晚,两个人就那样一起沉了下去。
哈哈哈······好一对同生共死的野鸳鸯啊!”
孟氏仰头大笑,笑的眼泪簌簌落下,到最后,笑声变成了哀嚎声。
她不想杀害自己的丈夫,她想跟他白头到老。可是事与愿违,自己的丈夫铁了心的要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既然得不到,她宁可毁掉所有······
江曼玉摇着头,眼面前又哭又笑的女人,竟然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她居然跟仇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还喊了仇人十几年的“妈”!
她想想,都为自己父母不值。父母一次次的退让,最终遭来的却是杀身之祸,怎不令人愤慨,唏嘘。
“还有祖母,是不是因为你故意让祖母知道,我的父亲是被你害死的,祖母她老人家,才急火攻心,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