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两的和那个人的对话,长久在屋子里能听到。
听这意思,应该是梦阮和梦符过来了。
夜。
皇恩寺。
石甄在床上惊醒。
她刚刚又做了梦,梦里是一个大沙漏,沙漏上面的沙不多了。
她在沙漏下面漏下的沙里看到了她的人生经历,石歆,长久,还有他。
所以,沙漏上面为数不多的那些沙子,就是她余下的生命。等上面的沙子全部漏完,她也将寿终正寝。
石甄坐在床上,转头看了看趴在小榻上睡着的久一。
“久一!”
“久一!”
“久一……”
“嗯!?……”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听清楚是主母的声音,迅速惊醒。
“主母又做噩梦了?”
久一从小榻上面起身,他还没完全清醒,一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差点摔倒。
“准备马车,下山。”
石甄下床,久一给她穿鞋。
久一听到石甄的话,以为是自己在做梦,这大半夜的突然要从皇恩寺离开,是做了什么可怖的梦?是梦到主子出事了吗?
“是。”
久一虽然心中疑惑,但也迅速出门,去让人安排马车。
没有跟休眉师太道别,直接坐着马车离开,石甄让久一安排人去查长久现在在哪里。
久一说可能要下山以后才能知道长久主子的去处。
石甄让车夫把马车先往长久郊外的新府宅那边赶。
夜色下,马车下山。
休眉师太和一人站在山顶。
“尘归尘,土归土。”
站在休眉师太身旁的那人开口说道。
“人出生就是为了死去,早死晚死没有太大意义。”
休眉师太看着往山下的马车,缓缓开口道。
“之于死去的那个人,是有意义的。”
“可是人都已经死去了,还有什么意义?”
休眉师太说话的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恭敬。
“是啊,人一旦死去,还有什么意义……”
休眉师太身边站着的那个人,仰头去看天上的月亮,可惜刚刚有风吹过,云把月亮给遮住了。
“主子,还要找吗?”
休眉师太看身边的休离,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这么多年所有安慰和劝诫的话,多多少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所有道理,主子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一个人,寻找了近二十年,还没有找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所有人都明白,只是主子不愿意相信,她们这些人都要陪着寻找。
她也希望可以找到那个人,来证明她们都是错的,来证明主子的坚持是对的。
可是那个人完完全全的杳无音信,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查无此人。
“你说,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是真的不想见我吗?”
休离抬手捂上了自己的心口,她感觉他一定是活着的,如果他离开了人世,为什么她的心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不是吗?
“主子,这么多年,总会发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也许锐丘公子失忆了,也许锐丘公子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现在正生活在哪个闭塞的小山村里。”
还有一种也许,休眉说不出口。
她想要戳破主子的幻想的,可主子一个人坚持已经很难了,之前有人查到巫马锐丘可能死亡的线索,主子一边让人按照那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一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的画画。
所以一种也许,她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她不知道自己说出口以后,主子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再也坚持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