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
每一次醒来,都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没有出丧的白布,也没有摆在大厅的棺材,反而送回来的是长久在战场上一次一次立功的捷报。
长久的路跟石歆走的路,终归是不同的。
在战场上做到将军的位置不容易,有一部分原因是石歆,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长久自己的努力。没有想到最后长久说放弃就放弃,说辞官回家就辞官回家。
回家种地。
这是石甄做几百次梦都想不到的结果。
想想自己的人生,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觉得自己活得够久了,可是再想一想长久还没有生孩子,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够。
她想要看一看长久的孩子是什么模样?是不是跟她小时候一般眉清目秀招人喜欢?她要仔仔细细的看的清楚,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跟他说起来,才好交代。
已经十月份了,天气慢慢冷。何况现在还在山上,石甄一直在院子里坐着,仰着头看天上的月亮。久一想让她回屋的,在外面吹了这么长时间的风,再吹下去,明天肯定要头痛生病的。
长久主子这才刚刚从纵央国回来,石甄主母这边就生病,长久主子肯定会觉得他照顾不周。
石甄却没有感觉到冷,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很乱,那个梦里自己满头乌发,却儿孙绕膝,甚至见到许久都没有梦到的他。
是要寿尽了吗?
今天她才把两只兔子送到皇恩寺,让休眉师太给它们念了经。对待人的生命也没有这般仁慈敬重,倒是没想到这次仁慈了一次,居然会做了这样的梦。
也许是她老了,多想了。
也许是她还没有看到长久的孩子出生,还不想死。
确实是因为今天看到生病的长久,看到那么脆弱虚弱的长久,才做了这样的梦。
“回屋吧,还能睡一会。”
石甄起身,回了屋子。久一看着她的背影,下午主母跟休眉师太聊完天,分明背还是挺拔的,现在看起来却有些佝偻了。
久一给石甄盖好被子,也不去外间了,就在床侧守着。
长久主子老了以后,会不会跟石甄主母这般?会不会晚上做噩梦,去院子里坐一坐?
他能陪石甄主母在院子里呆一会儿,可是没有办法陪老去的长久主子,主子身边的夫侍一房一房的多了起来,有些夫侍没有位置待,哪里有多余的位置让给他。
李季在长久怀里醒来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
“饿了。”
长久亲了亲李季的脸颊,开口说道。
“让我起床去给你准备早饭!”
李季说着就已经从床上起身,被长久伸手拉了一下,按在床上。
“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可能是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她记忆里的李季是那个敢给她下两次药的男子。
——我一直这么乖的
——只是你的目光很少会放在我的身上
“去吧。”
长久看李季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亲了亲他的唇瓣,放他离开。
李季拉响铃铛,昆谷走进屋子里面伺候他穿衣洗漱,只用了平常三分之一的时间。
用过早饭以后,长久出去了一趟,让李季在小楼里面等着。
李季是想问长久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的?可是又觉得自己问这些问题,会烦到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