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绚烂,泪幽然滑落。
夜骐,我此刻多么希望,身边有你。
而此刻的夜骐,正在御花园中,伴着那一树素梅,在雪中舞剑。
当漫天烟火绽放的那一瞬间,他收住势,静静地抬头仰望,那光芒照亮了他的眸底,却又在下一刻,再次归于黯淡。
只有她,是他心中永远不灭的光。
他闭上眼,唇边泛开一抹苦涩的笑。
有淡白的梅瓣,寂然飘下,落进他的掌心,他慢慢地收拢指尖……
除夕夜的惆怅还未消,次日清早,米苏带了香火纸钱,在裴凯哥的陪同下,前往郊外祭拜。
在米策墓前,米苏为自己和凤歌,各上了一炷香,又各叩首三次,双手合十,请求父亲在天之灵,保佑凤歌早日醒来。
裴凯哥站在她身后,默然而立,眼神复杂。
之后,米苏又前往祭拜于嬷嬷。
可走近之后,她却怔住:坟前摆着新鲜的祭品,似乎刚刚才有人来过。
裴璃回来了?米苏下意识地望向裴凯哥,而裴凯哥眼中,也有相同的疑问。
自那次裴璃走后,便再无半点消息,如今难道已经回到帝都?
而这时,裴凯哥发现远处的树林中,似有一个隐约的身影,他给米苏使了个眼『色』,暗暗指了指那一处。
米苏微怔,随即明白过来,两人一起慢慢走过去。
那个人影,大约是想逃,裴凯哥却出声叫了他的名字:“裴璃你等等。”
前方的人,终于站住,却没有回过身来,只是用僵硬的背影对着他们。
当只剩十几步远的时候,裴凯哥停下,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过年了,怎么不回家?”
他……还有家吗?裴璃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出声。
裴凯哥走上前,紧紧揽了揽他的肩膀:“走,跟大哥回去。”
裴璃将脸别向另一边,不肯看他。
而裴凯哥在此时,却忽然发现,他的颈侧有大片伤痕,不禁急问道:“你怎么伤成这样?”
裴璃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自始自终没有说话的米苏,此刻在听裴凯哥说裴璃有伤时,也不禁仔细地上下打量他,接着发现了另一个异常之处:“你的脚……”
裴璃此刻看似站得稳当,但仔细看,却发现他的左脚,其实只有前半脚掌着地。
“到底怎么回事?”裴凯哥已是低吼出声。
裴璃知道再瞒不过去,低下头吐出三个字:“摔伤了。”
“在哪摔的?”
“雪山。”
“你去雪山做什么?”裴凯哥一句话问完,心中却忽然明了:“你是不是……去找雪莲?”
裴璃沉默不语,米苏却是心绪翻滚。
原来他离开,是去找唤醒凤歌的灵『药』。看着他满身的风霜伤痕,大约也能猜到,他受了不少苦。
米苏原本恨极了他对凤歌的无情,可在这一刻,心却渐渐软了下来。
“回去再说吧。”她低低地说,然后率先转身离开。
裴凯哥怔了怔,也不分由说地将裴璃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拖着他往前走。
他初时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再挣扎,只是一直低垂眼睑,不肯泄『露』自己眸底的情绪……
裴璃现在这个模样,自然是不能直接进宫的。进了城,米苏没有再让裴凯哥陪同,只由随行的侍卫护送回宫。在临走之前,又隔着帘子轻声说了句:“收拾好了就进宫来吧。”
裴璃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半年,他四处奔走,寻访各路名医,然而几乎无人知道血蛊一说,都只能告诉他些治标之法,让他想办法去找些滋补圣品,看能否有奇迹发生。
而他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也必须去试。
因此,当有人告诉他,千年雪莲是有起死回生的神『药』时,他便去了那万仞冰峰。一路上,风刀霜剑严袭,但他仍只能拼命攀登。
可当他终于抵达山顶,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雪莲花。
那一刻,他近乎崩溃,不是因为辛苦,而是因为无望。
他的凤歌,真的永远都没有机会醒来了么?
痛悔交加的他,在峰顶整整坐了一夜才下山,却在途中,遭遇了雪暴,一时没抓紧绳索,就那样直直坠落悬崖。
那一刻,他忽然心念一转,若是……就这样偿还凤歌,是不是也许能换得,他们来世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