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站在一边,低声问:“陛下,发生何事?”
“她随裴凯哥回帝都了。”夜骐的笑容,颇为苦涩。
李玉犹豫了一下,出言安慰:“娘娘的心中,只有陛下。”
夜骐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这,我是担心那个傻丫头,以身犯险。”
“娘娘她……”李玉迟疑地望着他。
但夜骐没有再话,只是眼中的忧『色』,越来越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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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裴凯哥和米苏乘坐的马车,已入沙漠。
夕阳和朝阳,极为相似。
米苏趴在窗口,又想起帘初,她和夜骐离开大骊,在沙漠看日出时,有过怎样的疯狂。
难言的羞涩,和伤痛,在心中翻滚,她在那残阳的映照下,几乎快落下泪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裴凯哥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她立刻用指尖,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转过头来对他勉强笑笑:“没事。”
他心中一疼,明白了此刻,她在想谁。
“没事就好。”他点点头,将脸转过去,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那席盖地,惨烈的红,也将他的眼眶刺痛。
曾经,他们在彼此心中,占据着最柔软的地方。
可如今,他心里的那个地方,仍旧属于她,可她的心,却已被别人占满,再无属于他的位置。
这便是宿命,他放弃了她,所以最终被她放弃。
而他,或许终生,都不出其中的不得已。
到了深夜,米苏终于睡着,却还是蜷在她那边的角落里,并未向裴凯哥靠近。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地裹住她,然后借着淡白的月光,看着她恬淡的睡颜。
真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他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在快要触到的那一刻,猛然缩回了手,咬牙惨笑。
他已经,不能再这样做。
以后,无论她需不需要,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再不离开。
他再也不会抛下她,直到他死。
而她在梦中,大约是觉得冷,越缩越紧。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借由手心,给她输入真气御寒。
就这样一直到清晨,在她睫『毛』微颤,快要醒来之时,他又及时撤回了手,假装靠在另一边的壁上睡着。
米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他的披风,心中一暖,悄悄地又将披风,盖回他的身上。
他装作此刻才被惊醒,『迷』蒙地睁开眼,望着她笑了笑:“亮了。”
“是啊。”她也微笑:“谢谢你。”
她现在,经常对他谢谢,让他心里发疼,因为这意味着生疏。
“不要再对我谢谢,永远不要,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话,出了口。
米苏怔住,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最终还是只能低着头,又了一声:“谢谢。”
他眼神里,有痛『色』一闪而过,但再没继续坚持,转开了话题:“今晚上,就有客栈可以歇息了,会睡得好一些。”
她却摇摇头,轻声:“要是行的话,还是继续赶路吧,我想早点回到帝都。”
裴凯哥心情更加沉重,却也只得应了一声。
连续赶了三三夜的路,他们终于到鳞都城外。
望着高耸的幽宁山,米苏不禁心中唏嘘。
别饶人生,是往前走,而她的人生,仿佛是往回走。
她又顺着当初离开的路线,回到了原点。
只是,心境已不同。
经历过那么多惊心惨痛的曲折,如今她只想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至于安危,生死,她都已置之度外。
反正,她已是死过几次的人,再没什么好怕。
深吸一口气,她转头对裴凯哥微笑:“进城吧。”
而这城门,并不好进。
裴璃自然也得到了裴凯哥回来的消息,若不是怕伤了米苏,在路途中,他就已动手。
现在,他已至城门口,亲自“迎接”。
当马车被截住,裴凯哥低声让米苏在车中不动,自己先行下车。
“大哥怎么回来了?”裴璃冷笑:“陛下不是命你守卫边关么?”
裴凯哥扯了扯嘴角:“我回来,给你贺喜啊,你又是高升,又是娶妻,双喜临门,我这个做大哥的,怎能不亲自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