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锦赋

    “适才就是你们在此处鸣哨？”简芷尧身边的女侍卫冷冷盯着顾锦宁她们，出声呵斥，“惊扰殿下伏猎，尔等还不速请罪！”

    顾锦宁忙歉然伏身道：“小女不知大公主殿下也在此处，贸然鸣哨猎鸟，请殿下恕罪。”

    见她不卑不亢，那女侍卫还想再斥，简芷尧抬手阻止，淡言道：“罢了，不必在此耗费时辰，尽快去下一处捕猎点。”

    语落，简芷尧不再看马下福礼的顾锦宁，一甩长鞭，猩红大氅扬起，利落地调转马头。

    “锦宁……”程姝瑤拉了下好友的衣角，悄声道，“起来罢。”

    听见唤声，正欲离去的简芷尧倏地回头，秀眸紧盯顾锦宁，一旁程姝瑤略显尴尬，松了好友的衣角。

    打量够了，大公主才问：“你就是顾锦宁？”

    顾锦宁怔愣，不知大公主缘何此问，只低声应道：“正是小女。”

    见大公主眸光沉沉，马下三人皆有些紧张。然而简芷尧仅默然看了半晌，便趋马径直离去。

    待马蹄声远不可闻，顾锦宁才直起身，长出口气。

    “都怪我，不该多嘴唤你。”程姝瑤忙给好友捶腰，又抱歉又疑惑，“我知晓你与玥贵妃有些摩擦，却不晓得你在大公主那儿也挂了名。”

    顾锦宁收回远眺那队人马的目光，对程姝瑤无奈笑道：“不怨你，就连我自个儿，也不明白。”

    程姝瑤看看挂在秋桐马上的鸟儿，分析道：“咱们才猎了这四只笨鸟而已，又对她构不成威胁。况且听闻大公主生母早已去世，她自幼是养在太后身边，跟皇后和玥贵妃都不是一伙儿的，离你八竿子更是打不着。”

    顾锦宁颔首赞同，道：“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咱们去用些吃食，等时辰差不多了，就早些出去罢。”

    于是三人骑马上路，沿着尽量远离大公主的路线，行到狩场浅处，选了处风景不错的林子停下。

    程姝瑤贡献出剩下的半张布单，终于达成了她梦寐以求的“秋游成就”。

    “锦宁，你发现没，每次用到这张布单，都是咱们仨。”程姝瑤眉眼弯弯。

    这回不仅程姝瑤从背包里取出点心饮水，秋桐也将自己的布囊拆开，一边拿出些干粮腌菜，一边赧笑道：“奴婢带的吃食不如程二小姐的精致，只能将就着垫腹了。”

    “欸，怎么能是将就，这些已是极好。”程姝瑤颇赞赏秋桐的乖巧懂事，遂又嗔笑道，“锦宁，我看你才是甩手掌柜的命，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带着人就行。”

    “只怪你们太周全，倒显得我无用了。”顾锦宁也笑，眉间忧虑却始终未散。

    前世她一生平淡，除了与父亲继母的那点事，其他的可以说寡淡无奇，从未被宫里的贵人们注意过。

    然而眼下事情一桩连着一桩，又被大公主着重点名，她却连头绪都摸不清。

    只知定是这一世自己做了什么改变轨迹的事，可她从醒来的那刻起，就已是完全不同，做的所有事都不是前世所为，哪里能猜到究竟是何事导致现在的情形。

    最苦恼的，就是这一切还不能与他人言，只能生生埋在自己心里。

    顾锦宁不愿将自己的烦恼带给身边人，遂暂时抛开烦扰，展颜与好友笑谈。

    食罢，待日光过了正午，三人便打马离开狩场，奔向红榜点数处。

    官差笑眯眯地接过四只大鸟，见鸟翅上的绑带，笑意更浓，高声唱数：“顾国公府，顾锦宁，两只青羽雁——工部程尚书府，程姝瑤，两只青羽雁——”

    末了，又忍着笑，回首对写榜太监道：“活的。”

    程姝瑤忙不迭点头，问道：“官爷，等比赛结束，这些猎物会还给我们吗？若给我们，还会是活的吗？”

    “回程二小姐，待明日陛下阅览后，猎物会原样归还猎主，猎主可放生，也可带回私府。”官差恭敬道。

    程姝瑤笑得愈欢，颇感慨道：“没想到你们这规则真是人性化啊，不错不错。”

    官差怔愣，听不懂她的意思，但感觉是夸赞比赛规则的，遂谦虚道：“此规则乃圣祖定制，小的不敢当此夸赞。”

    “行吧，那这四只笨鸟就拜托官爷好生照料了。”程姝瑤福了福，又对已关入笼子的鸟儿道，“你们四个啊，先寄养一天，我俩明天就来接你们啊。”

    眼瞧着那官差看程姝瑤的眼神愈加古怪，顾锦宁忙道：“有劳官爷。”

    说罢，拉起还絮絮对鸟念叨的程姝瑤，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