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阴戾,却在看见顾雪枝的那一瞬间化为春风夏水,温柔舒煦。
怀孕一两个月的时候的确是不好受。一看见康宁伯,不仅仅是夫人,夫人跟前的丫鬟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煞白的。
康宁伯不疑有他,见顾雪枝起身向他问礼,连忙扶住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坐下。顾雪枝只觉得腰上的那只手极冷,似乎又极烫。总之,箍在她身上,百般难受。
侍画这个大丫鬟越来越不称职了。给康宁伯倒个茶,她都能倒一桌子。
康宁伯看着满桌水渍皱眉,却也不好说夫人的贴身丫鬟什么。
别的不讲,他们老应武功尽失,如今终于是有时间求个媳妇了,现在跟侍书正热火着呢!
侍画收拾了桌上的茶水,出去后就再没进来。她叫了侍琴去伺候主子,自己怎么也不想再看见康宁伯了。
“画儿,你这些日子怎么总是怪怪的?”
侍棋和侍画待在一起,她们打小的感情,说话也不拐弯。
轻轻扯着侍画的脸,侍棋是笑着说的“去年小姐撞了柱子后就性情大变,你是怎么了?咱们看不见的地方,你也跑去撞柱子了?怎的一天到晚没个笑模样,瞧着苦大仇深的?”
侍棋又哪里知道她在尚书府中每分每秒是怎样的煎熬?
侍画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夫人查出有身孕是四天前的事,在这四天之中,嘉情县主照样又来了。怎么看,夫人怀孕这件事也影响不到文公子相思病的治疗。今天已经是下午了,最多明日,嘉情县主就又要来了。
侍画蔫巴巴地坐到了一边,侍棋说什么她都没有听清。
翌日。
嘉情县主果然是二三日一报道,勤快到让康宁伯早已生疑。为了做戏,嘉情县主每每来伯府的时候,康宁伯总是在兰姨娘处。
“夫人已经与县主同去了。”
挥退了下人,又挥手让兰姨娘去休息。康宁伯以手扶额,心里觉得不对。
昨晚他已经跟夫人明里暗里嘱咐过许多遍了。既然已经有了身孕,还是在府中休养比较好。这种时候跑来跑去的,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可是……
马车里一片死寂。
嘉情县主瞅着顾雪枝的肚子,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一言不发。顾雪枝看起来有些茫然,随着摇晃的马车先到了御史府。在府里坐了坐之后,改一改装扮,又从偏门再坐上马车出去。
这一套流程,好多回下来,她已经很熟悉了。
文尚书府里有专门的人接她,亲自将她护送到嫡公子的院子里。
还来不及摘掉面纱,有人就从身后拥住她,急切地问道“雪儿,你终于来了!怎么样?你总要给我个答案!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这男人的眼光炽烈如火,烧掉了所有虚假,顾雪枝只看得到他的恳求和情意。她的眸光摇动,转过身回抱住他,却还是一句拒绝的话。
“允郎,我……我们还是分开吧。文尚书与夫人绝不会愿意我们私奔的。”
“雪儿,我们不考虑他们的意见!”两张脸快要贴到一起,文公子真像一个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
“我只问你,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和我走?我不做什么尚书府的公子了,你也不再做伯夫人,我们私奔,跑得远远的,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小村镇。你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去找事做,我们一家人……”
顾雪枝捂住了他的嘴巴,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他。
她从前有个用情至深的青梅竹马,可最后的结果是,她被送进康宁伯府,他也娶妻生子。到了伯府,她以为至少能见些世面,享些富贵,万一得宠,还有更大的福气。结果康宁伯根本就是一个怪人,她在床上,他在桌前,且总是如此。后来,因为不小心找到了一处密道,她死在了康宁伯府。然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睁开眼就到了顾尚书府。
她也勉强算是活了两世的人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类痴人。
文公子说的未来似乎很美好,但顾雪枝却很清醒。不是因为她心智坚定,是因为她就是从那样的小村镇出来,早已过过了文公子未来之中的生活。
她清楚,那种日子,没有那么好!
顾雪枝缓缓地摇头了,文公子眼中弥漫着绝望。他抱着顾雪枝的腰身慢慢跪下来,眼里竟然含了泪“雪儿……”
“可是孩子怎么办呢?再等几个月就要显怀了,这是我和你的孩子!雪儿……”
“你放心!”顾雪枝落下一滴泪来,“他不会怀疑的。有日他醉了酒回来,我……他以为我和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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