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时耕种渔猎,闲时练武读书,以求自保。
“客人从何处来?”梁震收起放下鱼竿,漫不经心的问。
“在下从西边来。”
“来此做何事?”
“请一个人!”
“谁?”
“你!”
项羽说完,负手而立,儒雅的长衫遮不住潜藏的霸者之气,梁震不由得一震,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眼前的男子长身而立,身形健硕,没有文人士子的柔弱,也不完全是武将的血腥悍勇,而是一种睥睨天下、我自纵横的豪迈。
梁震心头一惊,笑道:“老夫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客人要请我做什么?”
“请你开一世太平!”
一世太平?
梁震瞳孔收缩,谨慎的说:“客人究竟是谁?”
“梁震,你一生追随高季兴,替其策划军务、内政,但你的格局太小,终究难成气候,所以退隐在此---”
啪!
鱼竿落地!
梁震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只因眼前的人一句话就道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都说功名富贵如火,若是过惯了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日子,谁又能甘心老死乡野,终此一生呢?
梁震当初可是军阀高季兴的头号智囊,替对方谋划了一切。
在高季兴死后,建议不被继任者采用,为了避祸,这才归隐山林之中。
但乱世没有桃花源!
即便是归隐,梁震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也保留了一百名精锐卫士随同。
否则,几个毛贼就能让自己身首异处,又拿来吟风弄月的闲情雅致呢?
梁震豁然起身,拱手道:“先生究竟是谁?”
虽然项羽比自己年轻,但对方器宇不凡,梁震心生敬意,口称先生。
在项羽看来,这才是大儒风范。
能真正的尊敬那些超越自己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风骨。
可笑世上的腐儒们大多皓首穷经,为了五斗米折腰,实在是贻笑大方。
“梁先生不必多礼,在下有一首诗,听完你就明白了来处。”
项羽说完,吟诵起来:“杀尽中原百万兵,腰中宝剑血犹腥,名士不知英雄主,兀自唠唠问姓名---”
梁震一怔!
这首诗气势磅礴,如万顷王阳如九天落下,气势一泻千里。
梁震皱眉思索了一阵,想起朱温、李克用连遭惨败之事,不由得指着项羽,连退了七八步:“你---你是圣皇项羽?”
“不错,正是寡人!”
项羽袍袖一挥,眉宇间英气勃发:“梁震,我欣赏你的名声,希望你能为本王效力。三日之后,本王要在襄阳的求贤馆见到你。”
“可是,老夫退隐已久,年老体衰,实在是不堪驱使啊---”梁震谦逊的说,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动身的意思。
这些读书人都喜欢玩儿清高,可惜不是每个诸侯都是礼贤下士的刘备,项羽就更不可能了。
他之所以邀请梁震,是看中了对方的名声,想给天下士子做一个榜样。
连大儒梁震都归降了,自然四方八面的贤才都会来投靠。
至于梁震能用则用,项羽并没有放在心上。
何况项羽自骑兵以来,扫平了刘邦、三国时的曹操、孙权、隋唐的李世民等雄主,其内心的骄傲又岂是常人能比。
梁震不过是一名大儒罢了,项羽犯不着折节招揽。
“梁震我问你,学富五车,究竟为何?”
“为了天下!”
梁震不假思索的说。
“哈哈---”
项羽仰天狂笑,打断道:“你们读书人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可从古到今为了忠义而死、为了天下而死的读书人又有多少?”
“你---”
梁震老脸一下子红了,就像打架的公鸡一下子来劲了:“从古到今,都有儒生舍生取义,不胜枚举啊。”
“可数量又有多少?”
项羽反问了一句,语气如重炮轰击:“当初三国时董卓专权,满朝文武硬是无人敢应声,如同鸡鸭一般驯服---”
“又比如朱温篡位,自立为王,唐王朝满朝文武上表祝贺,为逆贼唱赞歌,哪里又有半点文人风骨?”
一个事实接着一个事实,说的梁震哑口无言,最后背上冷汗直流。
他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
人活在世上,为了名利多于为了大义。
所谓的大义,古往今来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无论是王朝统治者,还是试图夺取权利的野心家,都喜欢把“天下”、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
但内心深处,只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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