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半句虚言,再让你尝尝野魄蚀魂之苦。”
“当真!当真!不信你问卫忠!”
卫忠连连点头如鸡奔碎米。
想起炎凌之前称这少年为“苍决”,石壮唯恐他再发难让自己受苦,当即软言道:“苍决大哥,鹊青不是坏人,他教我和炎凌练剑,还保护我们。炎家大殡那天,忽然出现几团好厉害的黑雾,来势汹汹,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方才我们在林中歇午,几个透明人影又来为难,他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方才……”话说了一半,石壮忽然顿住,“方才……有人冲我而来……然后我觉得脖子一疼……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哎?我为何会在这里?”
苍决对着黑石上的尸首挑挑下巴,让石壮自己去看。石壮四肢无力,冲身侧黑石瞧了一眼,伸出手去抓那石壁支撑自己起身,没成想却抓了个空。他以为自己眼花,再去抓手臂竟没入黑石中,吓地他一把缩回手来。
石壮诧异地看看卫忠,又看看苍决。卫忠想开口却没忍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苍决不知兀自在想些什么,并不理会。石壮使足了力气,才勉力起身。
摇摇晃晃站起身形,一眼瞥见黑石上躺了个人,衣着与自己相同。那人脖颈间一个破口,半边脸颊乃至前襟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石壮又去看那人面容,更是大惊,不由得跌跌撞撞后退两步。
“这……这人相貌为何跟我一模一样?”
卫忠自从入了幽冥墟,心性逐渐澄明,鬼蜮阴浊气息充裕,吸纳几番,头脑便清楚了许多,此时开口,也不再结巴。
“石少爷,方才你在万窟山中被天族人刺死,殿下命我将你尸身带回鬼蜮。”
石壮脑中一闪,忽而记起林中那幕:“我见那透明人影冲我而来,便迎了上去……然后……”说着,便捂住脖颈,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真死了?”随即想到爹娘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立时痛楚难当,“我爹娘怎么办?我不能死啊……我不能死……苍决大哥,救救我,我不能死!”石壮说着已经跪倒在地,膝行向前就要拉扯苍决的衣袍下摆,却又抓了个空。
“人世轮回,生死有命。”苍决转身背对石壮,不再看他。
“苍决大哥,你是尸族人不是吗?卫忠也是尸族人。你们纵使死了,也能思能想,与常人无异,你们一定有办法。求求你,救救我,我还年轻,我还未给家中二老尽孝。”
“你可知脱离轮回道的后果?”
“我不管什么后果,苍决大哥,求你了!”石壮一缕幽魂已哭的涕泪滂沱。
卫忠于心不忍:“石少爷,脱离轮回道,便永生永世不可入。殿下也是为你好,做孤魂野魄受永世凄苦,又有什么好处?”
石壮手臂沉下,过了许久坚定道:“苍决哥哥,我不能死,救救我。”说罢,俯下身形,一个长头磕在地上,便不再起来。
“不后悔?”苍决缓缓道。
“不后悔!”
“炼化尸身须得十年功夫,你可等得了?”
“十年?”石壮口中嗫嚅,“我爹娘还年轻,十年功夫也来得及尽孝……等得了!”
“好,这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后悔也怪不得别人。”
“等等,我可否给家人留封书信?”
“好!”苍决扬起衣袖,将石壮魂魄拍进黑石上的尸首之内。
睁开眼睛,已躺在黑石之上,有了身心俱存之感,只是四肢沉重,不听使唤。石壮摸摸脖颈间干涸的血渍,竟不觉疼痛,心中迥异。
“你已起尸,只剩半盏茶时间,切勿拖延。时机一过,魂魄游离,便是炼尸也难成了。”苍决口中打个呼哨,不多时暗门嚯啦一声打开,一员鬼将送来笔墨纸砚。
石壮手脚木讷,支撑着自己起身,踩在实地摇摇晃晃,浑似血肉之躯根本不是自己的。就着洞中鬼火微光,写了一封书信。信中对自己已死之事,只字未提。他将书信交给卫忠,满心郑重。对卫忠叮咛再三,送信时切不可吓坏了二老。
交代完毕,石壮对苍决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躺下。”说完,骨箫起声。
起势之声苍凉兜转,如泣如诉,时而如杜鹃啼血暗夜争鸣,时而如秃鹰烈舞长空锐啸。
卫忠静立一旁,暗着袖角,几度拭泪。
石壮缓缓闭上眼睛,十五载生身场景划过脑畔。
继而,箫语陡然浓烈,如飓风催岸暴雨洒窗,一念生,洪涛巨浪瀚海风尘;一念灭,沧海桑田星移斗转。
卫忠一脸肃穆,似在回忆生前之景。
石壮双目紧闭,周身飘飘摇摇,如柳絮逐风。时而,站立家中庭院,娘亲从旁走过,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