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转圜余地了。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坚冷、锐利起来。
鹊青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心中暗道奇怪,少年胸前的血莲竟如魔咒,今日一见似着了魔,先是违逆父命放他归凡,然后又来到这处臭气熏天的鬼地方帮他找寻家人尸首,刚才,还为他与尸族交手,但他确确实实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人。惹下如此祸端,父亲定然放他不过,为一个人族少年当真值当?可旋即想到屏风之后听到的话,愤怒之余,甚感齿冷。
“鹊青公子,我方才暗自想过,假使以你我二人之力,一夜之间安葬我全家上下,也是断无可能。你能出手相助,炎凌无以为报,可……可否容我一天,我也好为家人寻些棺木装殓尸身。今夜炎凌不走,就守在义庄。你若是不嫌炎家大院如今成了一座凶宅,便去委屈一夜吧。”说罢深作一揖,静等鹊青答话。
炎凌语气甚是诚恳镇静,刚才的悲恸仿佛一扫而空,一个十四五岁的人族少年竟有如此胆气,能屈能伸。鹊青心中不禁为之动容。伸手搀其手臂,将他身形扶正。
“此处凶险,不可久留,既身负不共戴天的灭门之仇,就勿要感情用事枉送性命。我会在此处设下壁障,尸族中人近不得前。”
炎凌心下感动,当下一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声“大恩不言谢”,便即立起,言行举止间尽是不卑不亢的气质,再不似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公子。
鹊青雪白衣袖一挥,一道壁障便如个金钵一般将房中尸首罩了起来,那金钵闪烁几下,便即隐去形状。正欲携了炎凌疾驰回去,炎凌惨然一笑,摆摆手,祈求道:
“鹊青公子,可否步行回去,我想看看宿安夜色。”
鹊青点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义庄大门,向着宿安长街的方向慢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