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春晚啊……”
李健国没听到,回头冲他们笑了一下,“第一名的节目有三万元的奖金。”
白海顿时觉得,李健国的厚镜片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布琅姆学院一年一度的迎新庆典是场隆重、盛大、费时费力而又无聊的活动。学校财大气粗,为了“贵族学院”应有的风范,拨出一大笔款项专门筹备庆典。学生对此的态度成两级分化,一半的人觉得活动非常有价值,是展现自我的好舞台;另一半人则漠不关心——不过内心还是充满喜悦,毕竟活动时间卡在国庆之前,迎新庆典来了,假期还会远吗。
而这个奖金则是用来激励学生参与的手段。第一名三万人民币,第二名两万,第三名一万,另外设有教师投票选举出的“精神风貌奖”,共三名,各五千。
贵族学校的学生也很少是冲着奖金去的,当然也有小部分家境普通的艺术特长生很看重这个机会。
白海他们现在显然已经不是普通家庭那么简单了,是穷到浑身上下只有几百块——而且很可能未来很长的时间里也都只有几百块。
三人吃饱喝足,白海疲惫地瘫坐在地上,shen手招呼了一下自从李健国进门起就把自己埋起来的灯灯。
“你把剩菜吃了吧。”
“……”
黑色的毛团发出了一声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庆典虽然是在九月末,但实际上很多人是开学就在准备了。九月中旬,大家换上了秋季的长袖衬衫,旁晚和清晨冷的时候可能还要加个校服外套。白海怕冷,又懒得多拿一件衣服,泰太耐寒,每次都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白海身上。
学校应该是已经开始布置礼堂了,偶尔走在路上能碰见穿着工装的人,搬梯子、箱子等一些东西,往礼堂的方向走。校园里鲜活又热闹,课堂上的气氛也跟平时不大一样。
白海他们所在的班级是一年级F班,班主任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一个看上去很慈祥的老爷爷。他不喜欢讲课本上的东西,对鲁迅先生倒是很推崇,也能面不改色地给大家念《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脏话,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声音里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一点悠闲。白海没读过《麦田里的守望者》,他在未来就不是个喜欢读书的人,在别人将大本大本的图书下载进自己的脑子里时,他可能也只会读几本近代艺术史。但白海很喜欢这个语文老师,他们管他叫“老头子”。
这天他在下课前给大家念了《1984》里的一段话,具体内容白海记不太清了,老头子也说大家不用懂,只是想念给大家听罢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思想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之后他踩着下课的铃声,收拾好自己的教案,宣布下课,开始学校庆典活动的节目报名。
泰太很激动,第一个举手,代表三人一起报了名。
白海那时不明白他的话,只是莫名触动,后来回想起这一幕,脑子里全都是老头子那对小小的、有些浑浊的黑色眼球,里面映着微弱的光点。
思想的自由。
报名了音乐类节目的人都要去学校的音乐社报道,官方的排练场地也在那里。白海他们刚来这里两个星期,还没有听说过音乐社的存在。李健国跟他们解释,布琅姆非常重视学生的兴趣培养,学校里有几大社团,音乐社算是校内的社团之首,因为有校长的直接资助,几届社长也都非常优秀。
学校分给音乐社的活动教室不止一间,但报名的人都被安排在最大的那间练音室。前来监督的是教导处主任,之前入侵学校系统、给校领导洗脑的事都是灯灯做的,因此他们还没见过他。
教导处主任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与其他到了这个年龄段的老师们不太一样,有着一头非常茂密的短发,脸方方的,眉毛很粗,穿着正式的西装,显得刻板而又正派。
说的话也就都是那么回事,有些动员和激励的意思,什么“为了学校的荣誉”、“为了美好的将来”之类,嗓音粗砺,却中气十足,白海不喜欢这样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音乐社的人组织大家一个一个有序登记,询问是否有提供排练室的需要。
音乐社的社长是个长相干净的少年,眉眼温柔,此前自我介绍,是二年级A班的,叫江澜。白海听旁边的人议论,说他是音乐世家,从小拉小提琴,一直被人称作天才,但这次只负责活动安排,不参与表演。
白海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由浅,后者没什么反应。泰太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激动,还神经大条,此时用力拍了一下由浅的肩,“跟你一样哎!”
由浅没说话。
帮他们登记的人是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女生,这样的发型即使是在21世纪也显得有些老旧。泰太总是嘟囔着“这边的女生头发看上去都好碍事啊”之类的,还好这次没有直接说出口。
对面的人将目光从登记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