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还要精神,心中也舒了口气。
之后的练习都非常顺利,虽然时间很短,但好在歌曲的难度不大。他们赶在原唱的生日前一天完成录制,拷了碟片回来。
石子沂之前注册微博和视频网站时,写了一份帐户名和密码在纸上,交给白海让他们好好保存,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女孩子的细心体贴。李建国用自己的电脑帮他们传了视频,又在微博上用女孩子的口吻发了几条互动。十七号正好也是要放假的日子,李建国帮他们传好东西,就该回家了。
布朗姆的寒假几乎没有人留校,只剩下几个保安,食堂教室平日里都是不开的,赶上春节的时候就更加凄凉,半夜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李建国临走前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家,三个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办法回答。
即使被告知寒假学校里会是怎样凄凉的光景,他们也没有办法另谋住所。没有认识的人,说得更俗气一点,他们没有钱。
歌曲传上去之后的反应,他们不太清楚,毕竟没有什么什么手段联网。李建国说自己偶尔会上网帮他们看一下微博的留言,做些简单的运营。
学生陆陆续续地离开,校园一下子被抽空,像没有生气凭空立于地面的巨大模型。老师的放假时间要比学生还晚几天,他们最后见了一次吕思华,后者惊讶于他们放假不回家这件事,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最后能够在食堂用餐的日子里,还碰到了体育老师,他是个喜欢上课念诗的中年男人,因为泰太的体育成绩很好,性格活泼,一直很喜欢他,最后恭喜了泰太补考通过,让他下一年也要继续努力,还询问他要不要加入体育队。
但是过完了还有人寒暄的几日,校园就真真正正的空了下来。宿舍的管理大爷还在,一开始还热情地询问几句怎么不回家,后来连理都懒得理,看见他们进出宿舍,眼皮都不抬起来一下。
如果每天不吃东西,那么在能量消耗掉之前,他们可能会先饿死——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泰太提前在宿舍里囤了方便面,白海提前在便利店买了各种各样的辣味零食,还帮由浅买了面包、蛋糕、巧克力派、糖果一类的甜食。囤货堆满了李建国空出来的位置。
但显然只吃零食和泡面是不行的。他们开始寻找周边便宜大碗的饭店,白海喜欢旁边的一家川菜馆,泰太喜欢门口的韩式拌饭,由浅无论吃哪一家都是差不多的反应,但是白海知道他喜欢吃早餐铺子的流沙包。
吃穿需要花钱,他们又开始去街边卖唱。冬天的街头更加凄冷,人就更加有同情心,加上泰太现在会弹了点吉他,他们看着就还真的有那么一点街头艺人的感觉。
临近春节——他们还知道什么是春节,只是三十一世纪没了那些繁复的习俗。一月二十七日是除夕,但在此之前,附近的居民区早已是一片张灯结彩,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又匆忙,店铺大多关了门,门口贴了放假回家的公告和鲜红色的对联。
街边堆着鞭炮燃响后的残屑,风一吹就开始打着卷飘远,像红色的花瓣。
他们早上去平时吃早餐的铺子吃饭,馒头和包子各涨了一块钱,泰太好奇,厨房里正在团面的大娘伸出一个头来,声音里带了点歉意:“春节期间物价都在涨,我们也没办法。”
三十一世纪的“物价”基本是固定的,世界削弱了国家与国家间的隔膜,真正做到了同一个地球,货物的交易变得简单透明,约束的规则条框若有若无,但每个人都会好好遵守。现在的这种物价变动,他们还不是很适应。
白海摇摇头表示不介意。由浅咬完了最后一口流沙包,起身跟老板和老板娘道别。他们在这里连续吃了一周,混了个脸熟;两位都是性格和善的人,因为上了年纪,笑时会有一层一层的褶子,道别时特意叮嘱白海他们晚上要吃饺子。
早餐铺的夫妻也不是第一个让他们记得吃饺子的了。大概从一月初起,周围的超市就都把水饺摆在了显眼的位置,开始特价促销。
三十一世纪的人对“家庭”的观念非常薄弱,与国家间的界限相反,人种、国籍带来的距离感无限缩小,但人与人之间情感的隔阂却越来越大。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可以不依附交流、合作完成生活中大部分的事情。
“血缘”是不存在的,都不过是系统中有关联性的基因数组。
白海想,那些步履匆忙的行人可能是赶着回家吃一顿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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