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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闻言，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赵沉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又似鬼非鬼的丑陋脸庞。
赵沉璧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脸上，而是在他那双灰绿色眼睛之中。
修道十万年，赵沉璧从未见过有人的眼睛里，竟然会出现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深深的灰暗与绝望，仿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过往的一切记忆。
连带着那些欢快的歌，和痛苦的shēn yín，全部都在某种旷日持久的摧残之下，彻底被碾碎成了灰烬。
最后只剩下绝望，最纯粹最灰暗的绝望。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希望，一丝一毫对生和存在的眷恋，都不复存在。
只有在望向赵沉璧的一瞬间，他眼神中才涌现出了一种微弱的渴望。
怪人嘴唇微动，传出了一种极其晦涩而古老的语言。
赵沉璧听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明明白白。
竟然是“求求你杀了我”五个字！
没有人注意到，赵沉璧的额头上已经青筋迸溅，冷汗直流，双目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不断喘息，半晌之后，才终于有了一丝力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然而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又露出了绝望的表情，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致的恐惧和痛楚。
劫云之中，雷光暴涌，令空间都发出阵阵颤动。
赵沉璧知道，如果他再不问出个答案来，这个怪人就要连同天劫一起，消散在虚无之中。
而他或许也将永远地错过这个极其宝贵的机会。
此时此刻，他距离天道的隐秘和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沉默，还是沉默，只有两道目光，隔着金色雷海遥遥对望。
“如你所愿！”但片刻之后，赵沉璧突然点了点头，选择上前出刀！
因为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即使赵沉璧的心早已变得比磐石还要坚硬，却仿佛还是要融化了一般。
他不忍，也不愿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就让这个怪人再继续遭受，这种虽然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非人折磨。
一个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够变成这种样子？
他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赵沉璧只能出刀，刀锋如同一条细线，瞬间斩开了怪人的头颅，灭绝了他的所有生机。
劫云轰鸣，雷霆颤动，仿佛愤怒的咆哮，振聋发聩。
在怪人生机完全断绝，周围的一切即将消散前的一瞬间，赵沉璧听到了那怪人口中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小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