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大人,老婆子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京城里能找到的跟小姐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都介绍给小姐了,可是小姐她愣是一个也没有看得上的。虽然那帮小伙子有许多都对小姐有意思,不过,唉,毕竟相国家的千金,金枝玉叶,看不上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活儿老婆子我再也是干不了了,相国大人您另请高明吧。”
相国府门厅中,一个把脸涂白得跟无常鬼似的老妇人朝座上的当朝相国长浩瀚抱怨着。
“吴妈,您可是京城里最出名的媒人了,小女的事,您老人家须得担待啊。”
张相国朝那吴妈陪着笑,挥手示意门旁的小厮,那小厮立即便抱出一只精致的小箱。打开箱,只见满满一箱金灿灿的元宝儿!
吴妈只探头看一眼,立马阖起盖子,将小箱抱在了怀中。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毕竟小姐她天生丽质,不愁嫁的。愁的只是没有看得上眼的哥儿罢了。等着罢,相爷您稍安勿躁,待老婆子我这就去给您挖个能让小姐倾心的乘龙快婿来!”
“如此,张某人就先谢过吴妈。”张相国谢道。
“放心吧相爷,我这就去安排人,为小姐寻这天底下最有优秀的丈夫!”
吴妈紧紧抱着那装满金锭的箱子,站起身行了个礼,就要离开。
“吴妈慢走!”张相国示意门旁那小厮去送吴妈。
吴妈走后,自屏风后转出了相国夫人。
“老爷……您心里明白的,晓远那孩子,是不会看上别的孩子的。您这又是何必……”
“夫人啊,眼看晓远就将二十,这年纪却尚未嫁人,说出去惹人笑话!”
“可是您也见了,那些吴妈介绍来的孩子,哪一个不是青年俊彦啊,可是晓远却连看他们一眼的心情都欠奉。”
“若实在不行,待吴妈找个真的还不错的小子,我就做主,嫁了晓远那妮子!父母之命,她岂能不从!”
“老爷,您这样对晓远也太过分了吧。”
“可你看看她,成天对着棵树,想着个也许根本就不会回来的人,这个样子又怎么能行。”
“唉……雪遥那孩子,如果回来,跟晓远……唉……”
“我就是怕他再也不回来!他可是……他们家的事,算得上是这天底下最要命的事了,我也不敢掺和了。”
2
庭院深深,几丛花树假山之前,有间别致的小屋,窗开朝这边花树,窗前坐了一白衣姑娘,正拄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那棵枝繁叶茂的枇杷树出神。
当时年少,姑娘扎了两个可爱的羊角辫子,蹲在边上,看着那白衣少年好容易才挖出一个大坑将树苗栽下。少年填好土,一屁股坐到了小姑娘身边,也不顾泥土沾染了白衣。她抬起袖子,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
“雪遥哥哥,以后咱们就有枇杷吃了!”她笑嘻嘻道。
“是啊,等小树苗长大,结出枇杷,让你这只小馋猫吃个够!”他也笑,抬起沾满泥土的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中央点上一点朱砂……
姑娘看着那已庭庭如盖的枇杷树,忽地就笑了起来,笑得有点傻傻的。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额头正中央,那里,他曾为她烙上了印记。
可惜他已不见许久。
她习惯了穿白衣白裙,因为他也总是一袭浅白;
她学医,都能抓药治病,因他自小体弱,总也离不了药罐子;
她已能安静地煮一壶好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从前说过,她的心里住了只小鹿,活蹦乱跳一点儿也不安分;
她已熟读诗书,出口成章,因他满腹经纶,胸有沟壑,她从前总也听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
她甚至下得了厨,烧得一手好菜,因为他嘴刁得紧,一餐饭菜稍有不合意的,就绝不吃哪怕一口。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大小姐张晓远。只是可惜,他却早已不见。
她有些伤感,低下头把玩着一支已秃了毛的笔,那是他曾经写字的笔。她蘸上墨,写了个漂亮的“遥”。
雪遥哥哥,你究竟,去了哪儿?
3
上元放夜,千门如昼,街市上灯火辉煌,行人往来喧嚣,接踵摩肩。
桂华流瓦,红莲灯摇,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之处,暗尘随马。
张晓远伴着丫鬟苗苗,走在人群之中,走马观花却无心思热闹。她本不愿出门,只是爹娘逼迫得紧了,才无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