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你还生气不成？”
心不在焉地用膳，芷沅时不时抬眼瞄一眼身边人，思虑半晌，她还是放下碗筷，转身面对他，歪头问道。
晏未央本不想搭理她，但瞥见她没有用几口的膳食，还是开口说：“没有。”
静默片刻，芷沅忽然垮下肩，拉下脸，无精打采道：“大黑，其实我都不大明白你到底在气什么，我又哪里做错了……”
“如果是因为那杀千刀的话，你大可以不必要这样的，因为我又不会真管你。”
她喃喃自语，愁眉苦脸的样子，让晏未央差点忍不住再拎起她，狠狠揍她几下，好让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让她管，他做梦都想把她拐进家，管他。
晏未央垂眸，暂时不想看她，以免控制不住自己，可某女天生是他克星，在他好不容易平息怒气时，又听她一惊一乍地说：“你该不会怕我跟他擦火花吧？”
“可这你也想太多了吧，你又没做错什么事儿，我用得着找其他男人嘛？”
“……”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不会是这等小气又爱吃醋、计较的人，对吧？”
她认真问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下不来床。”
他认真答她。
“……”
芷沅被他一噎，好大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王爷，我说，您能别说这么引起歧义的话么？”
晏未央没有说话，只定定看她，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拢拢衣服，见他还盯着自己看，她无奈，只得讨饶，在自己嘴了一个叉。
见此，晏未央总算满意，扬头点了一下她面前的粥，淡声吩咐：“继续用膳。”
时间在碗勺碰撞、细嚼慢咽度过。饭毕，晏未央方才整理好情绪，清算他们之间的账。
“你很感激东篱亦？”
“……”
“随便说你两句，生气了？”
见她只埋头用膳，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打算，晏未央轻哼，暗想是否自己平时对她太纵容了，导致现在她一点儿都不怕他，难道真如库良那傻小子说的，以后夫纲不振？
某男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夫威不保，然而——
为时晚矣。
且说现在，他本来还觉得某女越来越会使性子了，但某女一扬起头，用委屈的小眼神看着他，指着她紧闭的嘴巴时，他暗恼，脸却不动声色。
“说话。”
“总算可以说话了。”
呼出一口气，芷沅瞄他，见他脸闪过尴尬，暗自好笑，也不逗他了，老实回答：“听到谷笙的话，确实感激。”
说起这个，芷沅依旧难以置信，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似乎这种矛盾至极的事情，确实很像东篱亦那种矛盾至极的人能做出来的。
“你要报答他？”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不想欠这份人情。”
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便不能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像东篱亦救她这件事情，如果她在明知此事已经存在了，却依然假装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她会看不起的。
正因为了解她的为人，所以晏未央在听到她的回答时，虽然极其不愿意，却也无法说出阻止她的话，即使他真的十万分介意她与东篱亦接触。
晏未央叹息，“东篱亦不是好人，与他搅和在一起，并非好事……”
除开东篱亦这个人，东篱家族远他们想象的复杂，如果她非要帮他，那势必会与东篱家族的利益有所牵扯——
说实话，当初，他不愿意与东篱亦牵扯在一起，也正是因为自己厌恶这些利益关系。
“其实，讲真，咱俩也不是啥好人……”
她略带嫌弃的表情让晏未央很不乐意，他提醒她：“我曾经是国师。”
“道貌岸然的国师。”
点点头，芷沅对他的话进行补充说明，为自己一眼识破他谪仙外表之下的狐狸心的聪明机智，感到骄傲。
瞧着她沾了饭粒的嘴角，晏未央直接嘴咬了一口，顺便将饭粒卷进肚子，瞅着她被深深刺激惊吓到的震惊表情，晏未央满意了。
揉揉她的头，“乖，平时不要随意诋毁夫君，可懂？”
“滚！”
拍开他的手，芷沅用一种好似看见怪生物突然出现的惊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