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起来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完全不懂,但是店里的学者常客曾经醉醺醺地告诉我,据说一开始的发端,是距今百年之前的荷兰独立战争。在战争的余波荡漾之中,原本是乡下渔村的阿姆斯特丹突然因为国际贸易变成热闹繁华的港都。荷兰本身也因为瓜分原本由西班牙独占的东方贸易赚了不少钱。我们这些原本简朴的人民过了百年的洗礼,也慢慢变得奢华起来。
我们的国家荷兰,从东方殖民地用船运来香料、砂糖,在欧洲各地贩卖,成为时代的宠儿。在这个富裕的时代,无论吃穿都很舍得花钱。接着,在食衣之后就是住了。荷兰开始流行兴建漂亮的豪宅,大家也不约而同盖起房子。至于盖好豪宅之后呢……?
接下来是房屋周边,也就是庭园。竞相建筑美丽的豪华庭园,让人看不出那是新房子。
然后接下来呢?
就是花……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吧?我们荷兰人开始追求种在庭园里,让人引以为傲的珍稀花朵。
说到珍贵稀有的花,就是郁金香。
那是开在东方异国庭园里,有着前所未见的形状,充满幻想的花朵。这种魅力首先掳获了热衷修盖豪宅庭园的有钱人,之后就在我们这种没钱可买的市井小民之间也掀起热潮。这是发生在一六二0年代到三0年代,短短十年之间的事。或许有人会觉得很短暂,但是所谓的突发热潮,就是这么回事。总之东方神秘花朵郁金香的球根,在那十年之间对我们荷兰人来说,就像是无尽的梦。
这种狂热就从有钱人出入的豪华交易所,逐渐蔓延到庶民的日常生活,终于也来到我所经营的〈黄金葡萄亭〉。时值一六三五年,就在大家为之疯狂的郁金香热潮不断扩大,“砰!”一声破裂之前,美女终于登场。
布丽耶.马修,因为郁金香而遭遇不幸的阿姆斯特丹第一美女。
大家知道与风做买卖这句话吗?
出没在这个港都的船员都是这么形容在逆风下掌舵的辛苦。但是在当时的荷兰,一般人也是这么称呼郁金香球根的买卖。那是一种没有实体,有如与看不见的风所做的约定——就是这样的买卖。
一开始是带着实际的郁金香球根,决定价格之后进行买卖,但是因为热潮来得太快,就算想追也追不上。而且先不论喜欢花的人,对于只想要赚钱的人来说,花根本一点也不重要,所以这些人开始买卖根本不在,未来才会拿到的球根。在比起这家伙卖给那家伙的价格,那家伙转卖给另一个家伙的价格还要高的状况下,价格不断飘高。大家把根本不存在的幻想球恨,当做自己的资产到银行贷款。反正只要拿到球根就会变成有钱人,到时候就可以还钱。于是梦想大赚一笔的平民便选个附近的小酒馆做交易地点,只要去到这家店,不论是谁都可以进行买卖。
我的黄金葡萄亭也是其中之一,每天晚上都有许多人光临,想要买卖自己没看过的郁金香。当时流行的方法是在名为小o、画在石板上的o字中间,写下自己想卖的价格互相传阅。
酒馆里到处都可以看到手拿小石板,从事交易的男人。
马修父女就是在这个时候搬来阿姆斯特丹。据说他们是在东方贸易大赚一笔的有钱父女,不过这种人在当时的荷兰并不稀奇。这对马修父女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年约十八岁的女儿布丽耶,是个前所未见的大美人。
从没听过关于她母亲的事,大家都猜测她八成混有东方血统。充满光泽的白皙肌肤、漆黑眼眸与暗金色头发,深邃的长相轮廓带有异国风味。整个阿姆斯特丹的男人都在马修先生家附近徘徊留连,追逐布丽耶的身影。那也算是某种热潮吧?
其中有一个名叫哈利.哈里斯的男孩子。大约十六、七岁,无父无母的他十分穷困,大约从半年前开始在黄金葡萄亭工作,之前的身世谁也不知道。外表看来和布丽耶有那么几分相似——不,说不上是俊美,不过的确是带有异国风味。说不定哈利也混有东方血统,只是隐瞒不说。我是没问过啦。
哈利完全被布丽耶迷住了。原本就不怎么勤奋的小伙子,老是挨我的骂,这么一来更是经常发呆,完全派不上用场。据说他在公园里散步时,正好遇到下雨,于是和布丽耶撑一把伞。在送她回马修先生家的路上聊过几句,就这么爱上她,不管醒着还是睡梦中都是满口布丽耶、布丽耶的,可是根本没有希望。要说是为什么……』
黄昏的凉风吹来,花坛中的花朵随之摇曳。
夜月幻坐着朗读书中内容,漆黑头发随风飘逸。
维多利加横卧在妲丽安纤细的大腿上,美丽长发如金色河流在黑色的土地上流淌,双眼紧闭。
妲丽安也是低下头靠在维多利加手臂上,这幅图案,仿佛世间最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