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公孙云龙所持还是枯木真人弟子佩剑。自打得了它,沉央每日与它休栖与共,便是习练上清真诀时,也将它搁在腿上,这剑的每一寸锋刃每一仞云纹,他都知晓得清清楚楚,使之犹如一臂。
盈儿歪头道:“姑爷当真不要紫虹剑了么?”
沉央笑着摇了摇头。
盈儿又道:“真,真要给盈儿?”
“那是自然。”沉央笑道。
盈儿大喜,她早就想有一把剑了,一直觊觎李白那把佩剑,如今得偿所愿,岂能不喜?当即提起剑来,学着姑爷的模样,沉心静神,突地一剑直刺,叫道:“南庭贯日!”
“哈哈哈……”沉央心头一松,大笑起来。
“姑爷,盈儿使得可对?”盈儿脸上一红,心头却是极喜。沉央走到她身旁,矫正她的出剑姿式。这时,房门突然重重一响。
“谁啊?”
盈儿怒喝,她正被姑爷搂着腰,抓着手腕呢,姑爷气息如海,拂在她的脖子上,脖子极痒,一颗小心脏扑嗵扑嗵跳个不停,男女情爱她自是不懂,但这般耳髻厮磨却是让她既是羞涩又是欢喜,浑身直抖,只盼太阳永远也不要升起,就此天长地久。突然被人打扰,她焉能不恼?
外面的人不说话。盈儿气冲冲奔到房门口,抓住门把猛地一拉。外面那人背抵着房门,仰天便倒,险些把她压个正着。盈儿大怒,提脚就是一踹,骂道:“哪来的贼人,深更半夜敲甚么门!唉哟,死酒鬼?”
“老爷!”
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盈儿与沉央却是大惊。沉央抢上去一看,这人正是李白,只见他一身白衣被血尽染,肩上、腿上、胸口上尽是伤口,此时血水已凝,朵朵血花已呈深紫色,看上去骇目惊心。沉央赶紧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与他吃了一粒清风玉露丸。
“姑爷,我去打水。”
盈儿转身朝屋外奔去,将将奔出,掌柜的已来,端着一大盆热水,两名小厮捧着一摞伤布,几瓶金创药。
掌柜的道:“这位大侠说是二位法师的朋友,伤得着实重,可要小老儿去请医生?唉哟,今日张金创外出探亲访友了,镇上就他一个医生,这可如何是好?”
“我家姑爷便是医生。”盈儿接过各式物什,碰地一下关了门。
服下了清风玉露丸,李白脸色微缓,血色慢慢回复,沉央解开他衣衫,只见他胸口有一道伤口极其骇人,直直从左肩拉到右腰,好在并未伤及内腹,其余地方也各有伤痕,大大小小难以尽数。当下便与盈儿一道,清洗伤口,洒下金创药,细心包扎。
“一,二,三,四……”
盈儿一边包扎,一边数着数。沉央知她是在数李白身上之伤,心头愈发沉重,这许多的伤口,也不知他经历了怎生一番恶战。
直至天明,二人才包扎完毕。待到第二日午时,李白方才苏醒,一醒来便叫:“酒,酒酒!”
盈儿皱眉道:“眼睛还没睁开,怎地就要酒,不要命了么?”
“我去拿酒!”
沉央转身冲出屋子,直奔大堂,见柜台内摆着一排酒,径自取了一坛,掌柜的也不敢拦他。回到屋中,沉央扶起李白,端起酒碗,徐徐与他饮下。李白双眼紧闭,喉头直滚,突然一把抢过酒碗,一口饮尽,然后把碗一伸。
盈儿抱起酒坛,与他注了一碗。李白举起碗又是一口饮尽,直直喝了八碗,酒坛已空。“好酒,好酒!”李白喘着酒气,连连赞道,突地一下睁开眼来,精光四射。见他睁眼,沉央与盈儿齐齐松得一口气,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可是徐知明?”沉央声音极沉。
李白裂角一笑,却不说话,过了半晌方道:“但且宽心,自此而后,一路北去,再无贼人。”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李白伤得极重,主仆三人在枫林镇待了大半月,他才勉强可以下地行走。方一落地,他便要沉央起程去长安。沉央唯恐牵动他伤势,他却笑道,你家老爷是嫡仙人,区区小伤岂能奈何得了我?沉央无奈,只得让他骑了黑马,牵马缓行。
一路往北,果无贼人,想来是让李白杀破了胆。
李白已知那夜枫林镇上之事,他揣摩半天,说道:“昔年,我也曾听邙山有妖魔鬼怪四人,只是这四人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外出行恶,故不曾去除得。那邙山自古便是帝王之冢,你说那妖人之首名叫独孤勿庸,这人怕是个鬼物。独孤一姓,其源有三,一乃汉光武大帝后裔,一乃北魏鲜卑孤浑部,一乃北魏宇文氏帐下有功汉将。我断这独孤勿庸定属孤浑部,南北朝时,独孤一氏极盛而荣,方才配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