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本宫离宫,你便不再是名满天下的邵梓孺,你也再没有入仕的机会,一辈子只能做个平头百姓,而且,本宫未必会接受你,也许你最后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空。这些,你想过没有?”
他眼神微闪,忽然笑起来:“娘娘是担心臣会后悔?”
“不是担心,本宫认为你一定会后悔。”裴容卿喟叹一声,不由的想起了韩岑。
“娘娘,臣从来不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后悔。”他勾起唇角。
“那么邵大人认为自己不会后悔的依据是什么?”裴容卿低低一笑,走近他,平静的开口,“邵大人觉得,只要你在本宫身边待久了,只要你足够努力,本宫总有一天会接受你的,是不是?”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听娘娘的意思,似乎对臣很没有信心。”
裴容卿笑容怅惘:“本宫不是对你没有信心,而是对本宫自己没有信心,本宫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本宫能接受你,那么便能省去这许多麻烦和烦恼。”
他瞳孔一缩,声音喑哑:“娘娘永远也无法接受臣?”
“你不相信?”她看着他,微微一笑,“理智上,本宫知道怎样是最好,可是感情上,连本宫自己也无法保证。邵大人,你今日话说得很满,你言之凿凿的告诉本宫,你不会勉强本宫,也不会后悔。可是如果三五年之后,你所有的付出依然得不到回应呢?或者再久一些,总有一天你会厌倦,会不满。”
“臣不会!”他飞快的反驳。
“你的信心还是建立在你觉得本宫会接受的基础上。”裴容卿微微一笑,“现在,好好想想,当你耗尽了所有的热情,一切都还是一场空的时候,你还会毫不在乎吗?不要以为不可能,曾经也有人对本宫说过同样的话,可是最后他还是后悔了,最终选择了与本宫同归于尽。”
他仿佛被吓到,不由的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娘娘”
“所以,本宫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裴容卿低低一叹,“邵大人,如果今日你只当本宫是你的主子,只有敬没有爱,本宫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一切。但是如今,本宫不能再冒险。”
“娘娘,不管您刚刚说的那个人是谁,臣绝不会像他那般!”他低哑的声音再次想起。
裴容卿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许久她才梦呓般的说:“当初他对本宫的好,只怕连最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动容,本宫亦很感动,但,也仅限于感动,可是最后他不满足了,就在本宫全身心信任他的时候,他给了本宫致命的一击。”
“娘娘。”邵梓孺似乎明白了什么,“您说的,是燕帝陛下?”
裴容卿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何会这么认为?”
“臣的直觉罢了。”他淡淡一笑,很想问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厉擎天有过这样一段,但理智制止了他,他隐约想到,对她而言这也许是个惊天的秘密。
“无论他是谁都无所谓,但至少本宫明白了一件事。”她看着他,微微勾起唇角,“邵大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但是当你被无尽的绝望和疯狂的念头吞噬后,你就会把当初的誓言忘记的一干二净。因此本宫不会给你无妄的希望,让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最后可能依然一无所获,本宫不希望你后悔。”
“可是,这对臣不公平。”他丝毫不肯退缩的看着她,眼底忽然迸发出让人心悸的光芒。
裴容卿微微一愣,垂下眼睛说:“没有什么公平或者不公平,这只是本宫的选择而已。”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娘娘不肯给臣任何机会?”他目光灼灼,似乎急于找到答案,“那是别人所犯的错,却让臣来承担这个后果,对臣公平吗?”
裴容卿微微蹙眉,她莫名的害怕这样咄咄逼人的他,语气不由的恶劣起来:“邵大人,感情的事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本宫没有义务要给你机会。”
他的脸色又是一白,继而苦笑:“娘娘,您对臣真是狠心。”
心里又被莫名的罪恶感所占据,她无奈的抚了抚额,低声说:“邵大人,是本宫对不住你。”
“娘娘打算什么时候离宫?”他沉声问道。
裴容卿摇头:“本宫还在等待时机。”
他颔首:“臣刚才所说并非气话,如果娘娘离宫,臣便会立即辞官!”说罢,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她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大步离开。
裴容卿闭目靠在软榻上,只觉得头痛不已。
现在的大元几乎就靠邵梓孺和追随于他的一批人撑着,如果邵梓孺真的辞官,只怕偌大的一个国家的中枢系统便要就此瘫痪了。
虽然多次和自己说这些都和自己无关了,可是终究是放心不下,邵梓孺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她知道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来。
“娘娘,”敛翠怯怯的出声唤她,“邵大人可是知道了?”
裴容卿微微颔首,睁开眼睛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过半了,娘娘饿了吗?奴婢先给您准备些点心。”敛翠轻轻的为她打着扇子。
“不必,本宫现在哪里有胃口。”她苦笑了一声,自己何时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
“娘娘,其实有邵大人陪着娘娘您,也挺好的。”
裴容卿不由的失笑:“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被他收买了?”
“才没有呢!奴婢始终是站在娘娘这一边的!”她忙表明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