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有把话转移到和珅身上。至于刘王两人所说的事情,他倒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皇上。王中堂所言确有其事。可是,事情却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和珅朝乾隆拱了拱手,说道:“当初各地纷纷兴建水利纺纱、织布厂子,奴才身为户部尚书,自然注意过。可是,据奴才调查,自全国各地兴建起大大小小的纺纱织布厂子之后。各类布匹的价格就骤然下降了三四成,到如今,比原先更是下降了多达六七成。……皇上您当然知道,百姓所求者,不过温饱而已。自您登基以来,天下太平,盛世安康。我大清又丰饶无比,湖广、江浙一带尽为鱼米之乡。一地熟则天下足。粮产比之往常多出了何止数倍?天下自然不虞有缺。可是。布匹却不同。这东西从丝到线,再到成布……一步步,都要耗费极大地功夫。原先由百姓自己用纺车纺织,一匹布所需耗用的时间可谓长矣,一户百姓,一年之内,大多连自己家中所用都凑不齐。如此,岂非
温?而当时布匹价格之高,百姓中的穷困之家,一年一身新衣……所以。奴才才放任各地兴建纱厂、布厂,盖因此有利于百姓,有利于朝廷!”
“和中堂,你说各地所建的纱厂、布厂有利于百姓?”王杰冷笑:“这可真是笑话。你可知道,那些纱厂、布厂都是建于河边,而河边大多为良田。天下数千家纺织厂子,厂房、库房、院落等等。足足占去了十数万亩良田。这些良田一年所产,可供多少人过活?你身为户部尚书。总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和某自然清楚。不过。王中堂你可又知道,这数千家厂子。每年为朝廷提供多少税银?这些税银又可以让朝廷为百姓做多少事情?这些事情,又能为朝廷挣来多少百姓的忠心爱戴?”和珅针锋相对地问道。
“哼,说得轻巧。数千家厂子,顶多不过一二百万两税银,就算能做些事情,又岂能与毁坏的国本相提并论!”王杰不示弱地说道。
“一二百万两?哈哈,王大人,王中堂……”和珅讥嘲的望着王杰,嘴里使劲地咬着“中堂”两个字:“身为军机大臣,您还真是会算帐啊。
没错,几千家厂子明面儿上所缴地税金确实是只有这么多。可是,你可知道,布匹贩运的过程之中又要为朝廷缴多少税金?还有那些贩卖棉花、羊毛此类原料地,又要为朝廷缴多少税金?层层叠叠,你可知道朝廷这几年光是从这纺织一项上,多收了多少钱?”
“若如和中堂所说,这些钱都入到国库了?”王杰被说地面皮微红,可嘴巴上依旧不服输。
“当然是入到国库,难道王中堂您还有什么想法不成?”和珅怒道。
“够了。只不过几个纱厂、布厂的事情,怎么又说到国库了?你们两个可是军机大臣,群臣表率……”乾隆冷着脸瞪了和珅跟王杰一眼,接着又扫了一眼刘墉,“还有你。身为吏部尚书,此时又不是朝会,怎么也掺和进户部管辖的事情来了?那个钱沣又是怎么回事儿?堂堂的一省布政使,也跟个不懂事的一样。有事上折子,就算不交到军机处,也可以直接呈给朕嘛,怎么交到你的手上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钱沣是觉得此事紧急,怕军机处事情太多,耽搁了。”乾隆明显是在拉偏架,刘墉当然也看得出来。可他却只有受着……谁叫人家是皇帝来着?皇帝,做什么事都不需要理由,就像宠幸和珅这大贪官一样。鬼才相信乾隆会不知道和珅做的那些事情。可人家就是喜欢混帐东西,就是护着,自己这当臣子的又能怎么着?
“胡说八道。”乾隆又说了刘一句,钱沣的奏折就摆在那儿,在场的几个人也都听了,这里面地内容就是耽误个年把儿的再说,又能出多大的事情?不过,乾隆说完之后却也没有接着往下追究。当头儿的,对手下不管是该打还是该护,都得有个度。
“臣知罪!”刘墉低头应道。他也很实在,知道乾隆只是想岔开和珅跟王杰,所以才在自己身上开了一小刀。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的官场经验,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钱沣的奏折很难起到效果?没错,他是老了!可他的耳朵、眼睛还在。这几年,各地地纱厂、布厂就像是一窝蜂似的上马,这些厂子之中,有地确实是那些有钱人自己开地,有的却是各地官员自己建地,甚至还有许多是京里的权贵们放出去的人马……这中间,不仅有和珅这样的权奸,甚至还有几位皇子阿哥。经营布匹的利益巨大,其中的纠葛自也非同小可,别说一个小小的钱沣,就是再加上他跟王杰等人也绝对难以撼动。何况,就像和珅所说的,纺织一业,层层叠叠,税钱少少,确实也稍稍把萎缩的国库撑鼓了一点点,光这一点,就已经很够份量了。
“刘大人,你既然已经知罪,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该回去写份请罪折子了吧?”和珅嗤笑着对刘墉说道。
“这件事倒是不劳和中堂费心,刘墉省得。只是,刘某还有一件事需要请皇上定夺,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刘墉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