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柯到了茶室,果然静悄悄的,只有张易等着。ww w.qu an be n.co m他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他也在?”
“套色部是我两人负责,他当然在。”刘铭回答。
“不是,我是说他怎么知道咱们要来茶室?”
刘铭一愣,张易赶紧接口:“我本来在套色部等着,半天不见你们来,我想只有这个地方方便说话,二小姐又已经回去了,你们肯定来这里,所以也赶来了,没想到反而在你们前面。”
李良柯听他说的有理,去掉大半疑心,点头道:“好,你们有什么事?”
“这几天送来的图根本没法做,往常一天就刻好的版子如今两三天也弄不出来,李师傅,你得好好改改。”张易道。
“这我已经尽力了,你要是还做不了,跟东家说去吧。”李良柯懒洋洋道。
“从前并不是这样呀!你是不是还为了合并的事?”刘铭道。
李良柯一笑:“话也不是这么说。合并嘛,当然对你们最好。你们那儿我了解,能画的虽然有,但是画得不好,还得靠我们,合并对你们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合到一起谁当头?”
“这个东家说了算。”
“东家说肯定是你了!”刘铭涨红了脸,“谁不知道你是东家用了快三十年的老人。”
李良柯一笑:“不好说,二位也是青年才俊嘛!”
张易道:“你既有这主意,为何自己不跟东家说,私底下为难我们呢?”
李良柯高深莫测一笑,并不回答。
刘铭恨道:“还用说,他自己想揽权又怕落人话柄,这才往死里挤兑咱们,让咱们替他出头,好让他坐享其成。”
李良柯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微微一笑:“你们要是觉得图不好用,尽管跟东家讲,东家派下来呢我就跟着改,别拉扯其他的话。”
“东家,东家也不能一天到晚盯在这儿看着呀!早晚你逮着机会还不得给我们下绊子使坏。”
李良柯一笑:“你可以跟东家说我算计你们,看东家信不信了。”
张易嗫嚅道:“你明知东家一向信你。”
“你知道就好。”李良柯站起身来,烟袋向桌上一磕,“没别的话我要回去了,绣像部责任重大离不了人,比不得你们,活做不好还有闲心跟我白话。告辞。”说着大摇大摆出了门。
眼见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刘铭低声道:“小姐,您可都听见了?”
若茗闪身从屏风后出来,轻声道:“听见了。委屈二位师傅了,我会马上处置。”
原来若茗有心让这三人正面接触,把事情探个究竟,因此先让豆丁谎报消息说自己已经回家,让李良柯放松警惕,然后令刘铭约他谈话,特地先说去套色部谈,料他疑心极重必不肯去的,所以第二次便提出在茶室,她和张易早已在此等着。
从刚才谈话的情形,若茗已知刘铭所说不假,李良柯有意独揽大权,排斥异己,这倒是件棘手的事,若辞了他绣像部众人都要跟着走,况且他是林家用了三十年的人,也不好撵走;若不辞,今后与套色部明争暗斗,这生意还怎么做?
她想来想去一时还无善法,于是先安抚两人道:“最近几天我会常来盯着,李良柯必然不敢太过分,容我回去想想主意,必定不让你们吃亏。”
“小姐晓得我们的难处就好。”张易赶紧回答。
若茗从茶室出来,也无心在书坊久留,便从后门出去,直接回家。一路上边走边想,怎么才能有个两全的法子呢?
回家里一问,梁云林并未来过。若茗独自在院里走了一回,渐渐有了注意,于是便到书房找父亲商议。
进门来现林云浦背对门坐着,手里似在把玩一个东西,听见人声慌忙往袖子里藏,若茗模糊看见颜色暗淡的彩线,像是女子佩戴的香囊之类的物件,心内大奇。却见林云浦整肃了神色,若无其事的问她:“什么事?以后不许这么莽撞就闯进来。”
若茗见他的神色,知道父亲不愿自己过问,便是有天大的疑惑也只得压下去,只说正事:“刚才我去了书坊,有个不大妙的消息。”
“什么?”
“李良柯有心吞并套色版,要两部合一,都归他使唤。”
“竟有这等事?”林云浦皱着眉头,似信不信,“不至于吧?李良柯我用了多年,虽有些油滑,倒还明白事理。”
“此事千真万确,女儿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为了胁迫张易两人主动向你提出合并的事,这些天故意把??版的样图做的十分繁琐,套色部很是为难,这几日的进度因此慢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