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拥抱的感觉。
“当然得去了,”易欣挨着枕流坐下,浅藕荷色睡袍下慢慢勾勒出那双长腿匀称的轮廓:“累着呢,”她枕在蓬松的靠垫上:“哎,你们班那个叫艾枚的女生,是不是心特高啊?”
“谁?”有点儿走神的徐枕流一时没跟上这个脑筋急转弯。
“往开发区跑的时候,不是老得带好多设备过去么,我一个人又搬不动,”易欣摆弄着被发卡压弯的头发,在她的言谈中,一切话题似乎都是从“我”发展开来的:“后来李彬就推荐杜晓钟过来帮忙,说他好像挺想多挣点儿钱的。”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涉及商业秘密,外资企业一般都对员工兼职表现出相对宽容的态度,而不会满脑子阶级斗争新动向,总担心赫鲁晓夫就睡在自己床上。
“哦,他那边收入不好么?”
“嗨,客服就是挣点儿辛苦钱,”在报酬问题上,中国人表现出了少有的透明意识,从“理论”上来讲,你都能根据工资等级计算出国家主席一年可以有多少进账;但老外却没这么民主,即便是桌对桌朝夕相处的同事,也很难确知别人的收入细目:“你想啊,跟我折腾一个周末才不到两百块钱补助,他要是宽裕的话,能希罕干这个么?”看来,易欣这位高层白领还挺关心人民疾苦的。
“你还不想办法多给人家点儿?”枕流手中的热巧克力开始见底儿了,味道也越来越浓腻。
“我现在说了也不算啊,”女孩儿把肩头披着的丝巾搭到一旁的椅背上:“再等等看吧。”
“那你就让他提供点儿‘额外’服务,”枕流潮热的大手探进女孩儿裙下,绕过她的眼睛、吻向光洁的后颈:“以工代赈嘛。”
“行,然后你去勾引艾枚,”易欣的耳畔透出一阵悠扬的清香,像庭妃薰衣草,毫不张扬的淡雅:“再把钱挣回来,”肩头细带悄然滑下,伴随着愈发沙哑的呼吸,渐渐裸露出那套极具杀伤力的连体内衣,刺眼的黑红相间,也就是孔子说“不以为亵服”的那种颜色;显然,这是刚才去换睡袍时做的手脚:“多费事啊,你还不如直接找我要呢……”
在这样一个**泛滥的时代,保守反倒成了种个性。尽管一向富于主见,但易欣也很难逆历史潮流而动;坚持变成了固执,并终将沦为疯狂的战利品,历史学家们把它叫做规律。当然,这并非意味着人们只能匍匐在宿命脚下而无所作为,真正聪明的水手从不畏惧滔天巨浪,反而会巧妙地利用那飘忽不定的风向来把航船驶向理想的彼岸。
从小学时代起,易欣就知道枕流不是盏省油的灯,魔鬼脸庞天使身材的活宝却比大众情人们更加不乏红颜知己,这你上哪儿说理去?既然摊上了,咱也只好将计就计,易姑娘从来就不是知难而退的和事佬,随着年龄的增张,她必须学会在理智与漏*点之间那根千钧一发的钢丝上如履薄冰,按照易欣自己的说法:“这种事情,就像数学中的‘极限’,只能不断接近,否则也就没意思了。”还是莱辛总结得好:“美是**前的一瞬间。”
不知何故,今天的易欣显得有点儿沉闷,好像总处在半走神的状态中,肢体语言也带着些做作,但尺度却很宽,似乎尤胜以往。
当漏*点的烈焰渐渐褪去,空气中那团温热却氤氲开来;美感与快感,就像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参商永隔一样,只有你唱罢时我才会登场。徐枕流倚靠进沙发里,尽管被定格在张力极限的那个姿势的确有些别扭,但他却懒得挪动,天旋地转中,男孩儿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某个夜晚。
如今已经被弃置如蔽履的那间有些阴冷的地下室,曾经是两个孩子童年时代的乐土。当难不倒他们的功课被三下五除二地搞定后,窄小的斗室便会欢腾出连绵不绝的清脆乐章,莫明其妙的追跑嬉戏、今天看来已经粗糙得近乎可笑的早期电视剧,都足以满足少年人无穷的好奇与精力。那时的枕流可不像现在这副熊样,呆呆地躺到女孩儿身边一动不动,只有悠长而平静的呼吸才勉强把他留在有机界中;与很多早就厌倦了众星捧月却孤家寡人的独生子女一样,当年的徐枕流同学,总嫌呆在易欣家的时间太短,抱怨那不解风情的日头为什么总会羞答答地垂向回家的路上。
常年从事编辑工作的易妈妈曾以她独特的新闻嗅觉断定,别看枕流外表似乎很活泼,实际上却有着小姑娘式的内敛,他不会像别的男孩儿一样,用满地撒泼打滚来争取自己的利益;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的确,直到长大后的今天,枕流都不是那种不顾一切般追求私利的“大丈夫”。当年的他,不论多么留恋可以被易欣随意呵斥、支使的时光,都不会选择哭闹作为赖着不走的护身符,枕流常常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可以把自己留在这片快乐的所在。当然,小概率事件也难免会偶尔发生,如果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能够经久不息的话,事情便有了转机。而这种必然中的偶然,反过来,更会让正处在世界观形成阶段的男孩儿坚信超自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