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陌香,是希言,还是秦绢,都已经习惯了那只有着比雪还要洁白的皮毛的狐狸的存在。如果一朝离去,生命里失了她的踪迹,他们都会难过的。
眼泪忽然从雪暖美丽的眸子里落下来,落在杯子里,嘀嗒,嘀嗒。“可是我没有办法啊。”她的神情那么悲伤,悲伤仿佛刻到骨子里。“我再努力,也留不下来。还不如,从开始,就不要牵挂。”
“你很好奇我和谭夏的关系吧?”她慢慢道。
“他和唐希言一样,在某一年的雨夜,在明珠广场的街头,捡到了我。那时候,我才刚刚进入人世,还很想念家乡,觉得被抛弃了,身上滴滴嗒嗒落下的,我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我的泪水。那时候,他和现在一样,披着长长的头发,穿着古式的衣袍,打着伞走过来。明明风雨很大,可是他却很悠闲,身上也没有被打湿,”雪暖扑哧一笑,“他那个样子,难怪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我在他身边待了一年,离散,又遇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每次的温暖都不长久,伤害也不长久,一年,就戛然而止。到如今,遇到你哥哥,我已经在这人世流浪了五十余年了。”
“你不要伤心啊。”唐唐不善于安慰人,口拙劝道,“等等。”她忽然觉得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唐唐,你赶快想啊。
雪暖静静的看着她。
“你说,你第一年遇到谭夏,”唐唐慢慢沉静下来,脸色也变了,“到如今,已经五十余年了。”
“可是,怎么可能?谭夏明明只有二十**岁年纪的样子,和我哥哥一样。”唐唐干干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他也不是人,是一只妖怪。容颜不老的妖怪。”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妖怪?”雪暖失笑,“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
“唐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并行的时空么?他们互不相扰。当你在这里和我喝着咖啡的时候,也许,在另一个时空,你正在父母身边撒娇。”
“你的意思是?”
“我在人世的生活,是一个个的断点。陪在每个人身边,都只有一年。当一年结束,我会,回到起点,开始新的一段生活。”
“你知道,我初遇谭夏,是哪一年么?”
“难道……?”唐唐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变的很难看。
“没错。”雪暖举起咖啡杯,淡淡的啜了一口,嘲讽笑道,“也是今年。”
“我就像关在时间囚牢里的狐狸,无论怎么努力,都走不出这一年。这,也是族长给我的惩罚之一。”
她拼命的忍住要落的眼泪,可是,唐唐看着她狭长的眸,这时候,任谁都看的清楚,她眸中深重难返的悲伤。
这才是她真正的悲伤。每一个曾经喜欢的,讨厌的人,都只在生命里刻下一段痕迹。重新来过再看,他们生命里已经没有了她,只有她,仍深深记得自己的喜怒哀乐。却找不到人分享。
他们都随着时间汹涌的波涛向前去了,她却仍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连背影,都是陌生的。
她记得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没有发生过。
她在这人世,似乎完全没有意义。于是,更加想念家乡。
因为,人世无人可恋。
“很对不起,无论我多么喜欢你们,喜欢品香坊平静温馨的生活,时间到了,我都只能离开。”
“所以,不要付出太多感情。因为,我只能陪你们这一段。”
“其实,也没有关系吧。当时间到了,一切回到原点,你们根本不会记得,有一只叫雪儿的狐狸,曾经伴了你们一年。”
所有的一切,只有我自己知道。
“胡说。”唐唐的眼泪也落下来了,“我会记得,希言会记得,小绢会记得,陌香……也会记得。生命里存在的痕迹,谁都不能将它抹去。不然,你看,谭大夫不就还记得你么?”
谭夏,雪暖怔了一怔,“他不一样。”
“他不是普通的中医大夫,他出生在道门世家,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不足为奇。”
但,我还是很意外,他会记得自己。
那一天,他用那么怀念的语气,喊着,“长颐。”差一点点,她就要哭出来了。
她倔强的将眸子里的泪眨了回去,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他们谁都没有办法挽回。
“我也不是普通的女子。”唐唐抿唇道,“陌香也不是普通之人。我们,都会努力的记得你。”
下一次,在这个时空相逢。不会是陌路。
所有,你曾经有过的感情,不会是空泛。它们,都有回应。
雪暖听懂了她的意思,嫣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