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琴盒的重量让他心情沉重,他别过了脸,"我不回家。"
"你今天累了……"
"我不累。"
他是累,但回去空洞的家更累。他忽然很想抓住她的手臂,问她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为什么,总是充当爱情顾问的她,能了解他的痛苦吗?她能解答他的疑惑吗?她能帮他追回若薇吗?她能吗?
天!他此刻是多么渴望好哥儿们的安慰与鼓励,只消她说一句:"还是有希望",他一定立刻振作起来,想尽办法挽回若薇的心。
"简世豪,你不要开车,我帮你叫计程车。"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家?!"他不懂,他需要她,她却要他走?
"我看你走出来了……"杜美满被他的火气吓一跳,他眼睛好红。
"我又没说要走!你干嘛把琴盒拿出来?!"
"我以为你要走。"
"我要走,一定会跟你说拜拜,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想我这张臭脸破坏你姊姊的婚礼吗?"简世豪愈想愈恼。她不是好朋友吗?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她不但不安慰他,还要赶他走?!
"不是的。"杜美满从来没看过他发脾气,知道他心情坏透了,又接过他的琴盒,好声地说:"你如果不回去,那就进来吃饭,我姊夫在唱歌呢……"
"我不进去。"他抢回琴盒,"就算多明哥、卡瑞拉斯来了,我也不想听!"
"简世豪,进来,你别孩子气了。"她拉他的手臂。
又是一把利箭射向他的心中要害,他用力甩开她,吼道:"反正我就是孩子气,像隔壁家长不大的弟弟,从头到尾,你没把我追若薇当一回事,好像看小男生追班上的漂亮女生一样,是不是?!"
"简世豪!"他竟然牢牢记住她的无心之语?!还自我胡乱解释?!她有点生气了,"你很会想像耶,你追若薇,我也很关心啊,可是她是同志,你不能强迫她为你改变什么……"
"为什么不能改变?我爱她,我都肯牺牲一切将就她,她不能了解吗?"
"好吧,她感动了,但她已经告诉你,她就是不爱男人,你对她再好,只是为难她罢了。"
"我不会为难她,我可以慢慢等她,等她回心转意……"
"你如果爱她,就该尊重她的选择,祝福她。"
"我不会祝福她和那颗酸李子,她和她,不会幸福。"
他的神色僵硬而决绝,就像一条断裂的弦,执著地停留在琴身上,明明已无法共振出优美的乐章,却顽强地自唱自的音符。
杜美满为他心急,他一向聪明开朗,不该陷入爱情死胡同,她要帮他啊。
她拉着他,"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可是你先进来,填饱肚子,有话再说。"
"我很累,要回去了,拜拜。"他头也不回,直接往前走。
"你去哪里?"
"开车子。"
杜美满立刻跳上前,双手直接扒进他的裤袋,一阵乱搜。
"你做什么?!"他震惊地无法反应。
"车钥匙。"她很快扒出一串钥匙。
"还我!"
"不还。"她将双手放到背后,神态跟他一样坚定,"你这副德性不能开车会出事的。"
"不会!"
"会!"
"我出事关你什么事?"他直瞪着她,又被撩起火气了,"反正没人在乎我我想什么,我做什么,没有人知道,谁在乎我?谁关心我了?"
"我在乎!我关心!"她跟着吼回去,不知为什么,视线一片模糊。
"你……"他满脑子的火焰顿时消散──她在乎他!有人在乎他?!
若薇从来就不在乎他,就在他以为全世界要弃他而去之时,她在乎他!
为他流泪的好哥儿们啊!
"进来吧。"杜美满觉得脸厂莫名其妙的湿爇,用手背抹了抹,眨眨眼。
"我还是回去了。"
"我陪你回去,你津神不好。"
"不用了,你还要忙你姊的婚宴。"
"好吧,有事打电话给我喔。"她轻露笑容,推推他的身子,"走,去搭计秆车,钥匙明天再还你。"
他被她塞进计程车后座,又顺便帮他说了目的地。
司机踩动油门,离开饭店的车道;他转头看她,车窗外,她弯下腰,迎着他的视线,微笑跟他挥手说拜拜。
如果若薇是天上的云,遥不可及,那她就是地上的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