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船的是锦帆贼?大人肯定吗?”黄祖问。
“肯定,”苏飞说:“他们说话全是巴郡的口音,下官听得出来。”
“巴郡口音?什么意思?”
“江陵、夏口、巴邱,这一路的水贼大多数是本地人,只有锦帆贼是跟着头子从巴郡过来的,因此听口音就能辨出来。”
“这样……”
“况且,”苏飞说:“除了他们,谁还能有这么大胆子,明知道劫错了官船,还……”
“锦帆贼!”黄祖说,拳头狠狠敲了敲挂在墙上的大地图。他有一张胡须浓密的大脸,黑眉毛陡峭地竖在额头下面,这让他随时看来都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黄某最恨这种无法无天的贼子,”他说:“无法无天!一直顾不上肃理,他们倒越来越张狂了!”
苏飞看着他,默默想了一会儿,说道:“要整治他们,恐怕需要请示刘大人。”
“刘荆州?这事于他何干?”
“黄大人还不知道么?锦帆贼想投奔襄阳,两边书信往来,已经差不多谈妥了。”
“是吗?”黄祖眉头一拧:“不成,太便宜这帮人……我即刻修书!只是刘荆州这人,做什么都心慈手软,我请他铲除那伙人,他却未必下得去手。”
“不下手不要紧,只要信不过他们,赶他们走,这就行了。我们这头去查贼窝,找到了,安排伏兵,等他们从襄阳回来,就能一网打尽。”
“妙计,妙计,”黄祖高兴地说:“我这就提笔!”
他于是抱起膀子,开始掂量如何措辞。他并不去过问贼窝怎么找,抑或能否找到。他一向很少理会这类繁琐的事情。这种事,让苏飞去便好了。他这人,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办好。因此这一次,也全由他去办吧。
苏飞不吱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告辞出去了。太阳还是暖洋洋的,天气很好。他像个没事的人,悠闲地散起步来。他沿着大路走了一阵,拐上一条小径。这时候,他发觉有人从后面若无其事地跟住他。又往前走了一阵,周围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他停下来,对跟在身后的人说:“回去转告吕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
第二天傍晚,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太阳已经沉下去了。西边的天空热烈得像在燃烧,把山林染成了火一样的红色。甘兴顺着那一小段平缓的下坡路,慢慢往寨子走。他看到甘宁靠着寨门,手里又在削着树枝。
“东西都搬上船了?”
“都弄好了。”
“你成天削这个干什么?”
“做个夹子,”甘宁天真无邪地笑了一笑:“捉兔子的。”
甘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双忙碌着的好看的手,说:“那可得快点,明天去了刘表那儿,就用不上了。”
“来得及,”甘宁说:“快做好啦。罗?”
罗没理睬他,沉着脸径直走到甘兴面前。
“我得跟你说点事儿,”她说:“就现在。”
甘兴一愣,看了旁边的甘宁一眼。年轻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手里还在不停地削着树枝。
“就在这儿说吧。”甘兴说。
“不。”
他又看了甘宁一眼。
“走吧,”他说:“去哪儿?”
罗不吱声,转身往寨子外面的树林走。甘兴跟在后面,看见赵宏几个人已经张罗好船上的布置,折回山上来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悄悄观察赵宏的脸色。他发现赵宏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罗,表情严肃。他心想:赵宏如果担心罗会说出来些什么,晚上一定逃走。他于是停住脚,往寨子里望过去,看到了沈弥。他朝沈弥使了个眼色,让他看住赵宏。沈弥明白他的意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让我跟你们一起去。”走进林子以后,罗说。
“不行。”
“你怎么这样呢?你要是觉得刘表那里会出事,就更应该让我也跟着去!你得带上所有人!”
“不,你就待在这里。”
“那就让我一个人留这儿。那些弟兄,让他们跟着你。”
“不。”
“你不用脑子吗?我留在这儿会有什么事?你们那边才需要人手啊!”
“你留下,带五十个弟兄在这儿等消息。就这样。”
“傻子!”罗说着,眼圈红了。她垂下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还有事儿吗?”甘兴说。
“有……”
“说吧。”
“我不敢说。”
“我能猜到一些。但我想让你亲口说出来。”
“赵宏,他被吕蒙收买了。”她难过地、甚至有点可怜巴巴地说。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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