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面前有个人,细看,竟然是纸鹤。她笑着看我,身上也没有孝服。我很奇怪,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爷爷刚死,就如此容易释怀。
纸鹤问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说:“随便走走。”
我向四周看,寻思着到哪里去找个电话,打电话和蓝玲联系。
我问纸鹤,纸鹤指了指路边。那里果然有电话。
我给家里拨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想想也是,怎么可能会有人接,蓝玲在海南,算时间也要过两天才回来。我又打蓝玲的手机,拨打了一会儿,也没有接通。可能蓝玲的手机不在身边。我不想给公司和朋友那里拨,我还不知道怎么去和他们说以及我要和他们说什么。
停了一下,我又开始给蓝玲打电话。那边响了一会儿,蓝玲接电话。
“喂。”
蓝玲说话了,我却无法答话。
停了一会儿,我把电话放下,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我的手扶着墙,身子有些晃。
我竟然没有什么勇气和她说话了。
纸鹤没有走,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纸鹤在哪里关我什么事。
她没有生气,她的脸上总是和颜悦色,即使是看到老人死去的那个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纸鹤说:“我只是走走,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你呢?”
“老人家的事情……”
她说:“办完了。爷爷没有什么亲人。即使有,他们也不愿意来。所以,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办。”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她说:“那好啊,我们一起走走。”
于是我们一起走在了这条路上。
走着走着我问她:“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经营纸制品的商店?”
她说:“因为这里是纸村,有人说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人喜欢用纸做东西,才叫这个名字,我们也是因此才姓纸。我们这里的纸也非常有名,据说很多地方的人都到我们这里买纸。”
“这倒是有可能,你们这里有什么纸制品?”我竟然也有了兴趣。
“那可就多了,从办理丧事用的纸扎,到装饰用的纸雕,折扇,还有各种纸杯子纸碟子,写字用的宣纸。几乎和纸有关系的东西我们这里都有卖的。”说起这些,她的脸上倒没有多少兴高采烈的神情,这些荣光都是家乡的而不是她的。
路边有个纸制品商店,我看到橱窗里放着纸雕作品,是一束鲜花。鲜花上色彩鲜艳,仿佛正在开放。
“据说,我们造纸的方法是湖神教的。”纸鹤轻描淡写地说,“湖神还说,用这些纸可以造出一个世界。”
我的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纸鹤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不过,我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我问她:“你见过湖神?”
她说:“没有。湖神不是可以轻易见的。”
走着走着,我们出了街道,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小祠堂,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奇怪,这种事情全国哪个地方没有。我信步从祠堂门口走过,看到里面供奉着一个奇怪的塑像。我停下了,问纸鹤,可以不可以进去。
她说可以。这里没有什么限制,而且祠堂里也经常没有人。
走进去之后,我仔细观察塑像。塑像是坐姿,双腿盘着,手放在大腿上。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头。他的头是个大致是圆形,正面上没有面目,也看不清头发,身上的衣服和普通衣服没有两样,带着一点道家色彩。
凭感觉,这塑像不是用木雕泥塑的。而是用一种其他的材料。我想上前摸一下,但又觉得那样不太好。
纸鹤说:“这是湖神。”
“湖神?”
“对,据说是有人看到湖神后,画了图。然后有人给建了祠堂,给他塑像。据说一百多年了。这个祠堂是十几年前翻新的,塑像也是十几年前重塑的,但制作方法和起初一样。”纸鹤双手合十,对着湖神塑像作了一个揖,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话。
我看着那尊塑像,总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感觉也有点不协调。湖神的样子太怪了。
风吹了一下,有人进来。同时,身边有闪光灯闪了一下,有人在拍照。我回头一看,是龙文宣。他拿着专业照相机在不远处拍照。
我和纸鹤都没说什么,他却边拍照边说:“老兄,你上午去哪里了。我跟着你走了一段,你一转弯,我就怎么也看不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