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红市委办公大楼,书记办公室里,青烟袅绕。
如果不是下半夜外面的气温已经下降到一个合适的程度,需要关门闭户开空调的话,估计此时办公室里应该浓烟滚滚。
苏洪刚刚送走了国安局局长张明扬。
案子,说起来很小,但涉及面却很大。
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儿子,一个政府工作人员,怎么能够私藏枪支?更重要的是,还开枪打伤了一名警察。这是极其严重的刑事案件,说不定背后还有能牵扯出更多的东西来,比如:枪从何而来?跟他当书记的老子有没有关系?是否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这些都是苏洪要思考的问题。
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摸清楚,从部队来到地方,更是感觉不习惯,唯一能够让他适应的,就是这缭绕的烟雾了。
“孙剥皮啊孙剥皮,你当个党委书记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弄进计生委?计生委干部随身带枪,这又是演哪一出呢?”扩大打击面,势必要把孙剥皮牵连进去,古话有云:子不教,父之过。孙敏强这次肯定是跑不了了,现在的重点在于,究竟是:开枪伤人,还是开枪杀人。别看只有一字之差,最后判决的结果下来,那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在卫生间擦了把脸,苏洪回到办公室又忙了点事情,正准备去睡觉,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却突兀的响起来。
“这个点上”
如果是公事,那应该是相当重要,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市委书记?
“我艹啊,这天还真是热,海哥,你还好吧?”
晚上被魏小海拖出去吃饭,又去缘在酒里喝上几杯,正好今天晚上胡蕊没来,赵八能也就得空陪魏小海一直坐到关门打烊。现在缘在酒里又恢复到晚上只有毕老头独自守夜的时光,协助老头子把门关上,打发乌庆和马三娃回去睡觉,赵八能又陪着魏小海吃烧烤。
南方人的夜生活总是丰富的,而让赵八能奇怪的是,魏小海好像并不太喜欢走哪里都带着猎艳的心情,至少今天晚上至始至终就是两个大老爷们。都说不为工作的情况下,男人只有两种心情会喝酒,一种是高兴,一种是不高兴。
今天晚上在酒吧里魏小海就喝的很多,或许是因为八里铺的事情高兴,但等到烧烤摊上,讲起自己的人生经历来,魏小海就喝的更多了。每个男人都是一本厚厚的书,只不过有些男人封皮子里夹的文凭,有些男人封皮子里夹的钞票,但不管是钞票还是文凭,都是湿漉漉的,有汗水,也有泪水,甚至还有鲜血。
魏小海的人生经历未必就比赵八能单薄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没个完整的家。
“没钱的时候没人看得上我这个跑摊工,有钱的人,特么的看上的都是钱包,还是没人瞧的起我,上次有人介绍个女硕士跟我认识,一顿饭,就特么一顿饭的功夫,她谈论的玩意儿有一半我不知道,剩下的一半,我知道她买不起!八能,你说,人生特么的有啥意思,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合适?我有钱怎了?有钱就不该追求爱情了?”
魏小海是越说越激动,赵八能则是越听越冷静,到后来基本上是魏小海在胡言乱语,而赵八能是沉默不语。
直到三点过,魏小海才稍微清醒点,提出回家。
两人都喝酒了,不能开车,就走路,反正西红市的治安状况总体来说还不错,至少半夜三更也不会有人对两个在大街上游荡的大老爷们起什么“打猫”的心思,万一是同行呢?
“老了,以前喝这么点酒,屁事儿没有,现在倒是让八能你看笑话了!”抹着脸,魏小海说道。
“海哥你这是客气话,咦,这不是市医院吗?我看晚上灯火最好的地方,一个是医院,另外一个就是酒吧了。”赵八能正说着话,突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加速从两人身边冲过,魏小海转头重重的啐了一口痰:“艹,赶着去火葬场啊!”
“不是本地车,外地牌照,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相比魏小海,赵八能更留意一些细节,一般来说,进医院的车比较急,出医院的车应该都比较小心才是,可刚刚这辆车实在是
经过医院,两人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赵八能突然停下脚步,对魏小海道:“海哥,那个八里铺受伤的警察,死了没有?”
“你说那个倒霉鬼?嘿,运气不错啊,子弹穿透伤,好像被送到市医院之后就抢救过来了,没事,局子里的朋友透露的,应该不错了。”
在那种距离上被老五四式手枪打中腹部,没死确实运气很好。但赵八能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说不清楚这种紧张的源头,好像冥冥中有人在告诉赵八能,张警官跟刚刚从两人身边冲过去的越野车有着莫大的关系。
‘车牌号是XXXXXX,’在心中默默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