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老实点干,今天干完这些就有饭吃,不然就把你们这帮溃兵,送给狱卒去当苦力”
刘富贵永远记得领头的那张肥头大耳的脸庞,心道:“日你娘的,老子一会儿让你好看。”
就在刚才,刘富贵终于等到了机会。
“跟谁混不是混啊,只要老婆孩子好,有口饭吃,当后金细作又咋样。”刘富贵站起来,狠狠跺了一下脚,去招呼同伙。
没过多久,有人大摇大摆的送来了武器,明军也没有过问,甚至以为这是对南门的武器补充。混在辅兵中的刘富贵和其他人都拿上了武器,他们根据之前的商议,先攻击辅兵,再乘乱击杀南门口的明军,夺取城门。
忽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声:“金兵进城了...金兵进城了...”城门口的辅兵瞬间就在惨叫声中倒下了十几人。突然受到攻击的辅兵顿时一阵混乱,纷纷跑向城门口,想借助门口的守军保护自己。细作,辅兵全部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细观察他们左臂上缠绕的白色麻布,根本无法区分。混乱的队伍冲向城门口,引起了一阵混乱。嘈杂的惨叫声惊起了城墙上的张副将,他转身看到下面的乱象,赶紧招呼城墙上的几队人马下去平乱。
城内,城外,彻底混杂在厮杀声中。贺世贤已经彻底被包围了,回程无望,他只好驻马组成防守战阵。贺世贤看了一眼鲜血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的亲兵,高声喊道:“马革裹尸,就在今日,随我杀.....”。
一名骑马的后金士兵蔑视的看了一眼突然振奋起来的明军,缓缓地举起弓箭。嗖...,一名明军士兵应声落马,肆虐的嬉笑声在人群中响起。后金兵的笑声让贺世贤和他的家将们愤怒。明军胸膛起伏不定,因为长时间的反复拼杀,让大部分人已经脱力。士可杀不可辱,明军开始默默地聚成一团,冷冷的看着后金围上来的骑兵。后金的旗手并不理会明军的异动,而是挽弓再射,嗖的一声,又一名明军士兵落马。明军的弓箭已经射尽,无法有效压制对方的远程攻击。
危在旦夕的一幕,被远在城墙的张世尽收眼底。贺世贤慷慨赴死的从容,和自己的无力,让张世心如刀绞。贺世贤冲锋了,张世泪满双眼,不忍再看下去,喃喃说了一句:“贺将军”。
狼烟四起,扑洒的鲜血,染红了天启元年沈阳城外黑色的土壤,大地在这最后的一刻仿佛陷入了悲鸣。
轰..........一股刺耳的轰鸣声忽然破空而来。
巨大而古怪的声音让战场上的正在厮杀的人们感到心悸,他们纷纷停下战斗,寻找,继而傻傻的观望。
一个庞然大物,嘶...,还有一双翅膀,就像传说中的鲲鹏。
接下来一瞬间,巨鸟硬生生的挤入发呆的人群,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惊叫声伴随着轰鸣声响起。人群的叫声很快被巨鸟传来的轰鸣声掩盖。
巨鸟腹下,到处是四散而逃的后金士兵。巨鸟在早晨结冰的路面上滑行,没有丝毫停滞之意。一切来得太快,大部分没有来得及逃跑的人都被碾压或遮蔽,巨鸟的身后拖着一道漫长而宽阔的血迹,其它没有遭到屠戮的人纷纷跪下来祈求神的宽恕。
贺世贤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是个破局的机会。从死到生的狂喜,让贺世贤勇力复生。他挥舞着大刀,嘴中呼喊着没人听的懂的号子,朝巨鸟身后惊恐万状的后金人群杀去。同时尤世功的援兵也赶了上来,加入到收割的战斗中。此前被尾随射杀和羞辱的愤怒统统化为怒火,熊熊燃烧在每个人的心头。
恐惧的后金士兵处于一片迷茫之中。一些迷信的士兵甚至怀疑上天在保佑大明,同时在惩罚白山黑水的子民。一些无助的后金士兵一边跪地哭嚎,一边祈求神灵和萨满,祈祷上天的宽恕,他们丝毫不管不顾死亡的临近。
挥刀砍在麻木而茫然的头颅上,并没有鏖战击杀的痛快,但明军并不在意这份快感,而更多是为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慢慢的,滚落一地的头颅让跪在地上的后金士兵开始清醒了,一些人开始逃散,紧接着演变成一场巨大的溃散,朝驻扎在浑河北岸的后金大营汹涌而去。
皇太极已经向后退了数百米远,功亏一篑的怒火让他的胸脯起伏不定。紧接而来的溃兵裹挟着呼喊声,更让皇太极恼怒的无以复加。他想让亲卫组织反扑,阻止大溃败,但巨大的洪流让一切变为奢望。
明军马上就要冲上来,皇太极无奈的望了一眼,说:“传令,徐徐而退,敢有冲击本阵者,杀无赦。”
后金溃兵四散而逃,紧跟其后的明军则趁势掩杀。
明军越战越勇,自从萨尔浒之战后,与后金的作战从未如此轻松过。尤世功率领的五百明军绝大部分人还在战斗中,死伤很少,这让他很是心安。
日上中头,到处是嘶喊声,声声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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