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
她心里冷冷唾骂一句,身上脸上却动得更起劲了。
厅中的嘈杂声渐渐低下去,能出得起一百万两白银的人,不会有几个。倩儿一声苦笑,真情自古千金难买,一百万两,仅仅能买个初/夜,自己身无分文,凭什么想得到爱情?
堂前一片静寂,出一百万两的人得意洋洋,已经认为志在必得了。倩儿向那人看过去,见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肥硕男人,肥头大耳形容丑陋,看着都觉得恶心。
倩儿往日被禁深院,对这种大商富贾认识不多,因此并不知道他是谁,但一想到今夜要在他身下承欢,身上已经鸡皮迭起。她早就听过,很多有钱的金主来青楼竞价,其实并不是为了得到处子之夜,他们有的只是为了来炫富,为了充脸面,有的是钱多得没处放,来一掷千金为乐,一夜之后便漠然离去,连她是谁都不会记得。
倩儿心里一阵悲哀,却在这时听到二楼上一声清晰的声音自上而下。
“只买一夜何乐之有,如用十座城池换这姑娘,不知寂娘肯与不肯?”
如此天价,瞬间令众人震憾得目瞪口呆。大家纷纷侧目投向楼上,只见二楼雅座上,凤漓孤一身素白华服,一手执白玉骨扇闲淡自适地摇着,目光清慢地斜睨寂娘。
寂娘只觉一阵晕阙。
虽然早就知道这才是最后的价码,但真的听他说来她仍然被震呆了。
十座城池换取一个姑娘的身子,大概这是古往今来史无前例的最震憾的事。所谓红颜倾城,大概就是这种吧。
寂娘向凤漓孤投去一瞥,脸上神情带着倾慕艳羡。不管他目的是为了什么,但以十座城池换取,这是多少姑娘连梦里都会吃惊的事,她的一生,从来就没遇到过肯为她如此的男人。纵使不为爱,肯为她如此,她为他死而无憾了。
倩儿心里惊膏诧,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凤漓孤比六年前更加俊美的脸庞。明明朗眉星目,他却偏要装出一股子扭捏之态。一身服饰整洁齐整到不见一丝皱褶杂乱,清清爽爽的闲闲坐在檀香木椅上。额上一成不变的发型一丝不苟,眼见他又朝怀里摸。
他那自恋自大的性子竟一点也没变!她忽然鄙夷地冷笑一声。未等她神态恢复,他的眸光已毫无预警地投过来,那种锐利而含意深沉的眸光刺得她骤然一怔,心底无端乱跳,忙转过头去。
他的唇边挑起一抹薄薄的邪笑,眼底一缕如愿似偿的意气风发。
在台上初见他那一刹那,不抵赖她曾对他动了一份邪恶的心思,但只是一刹,难道就被他洞息了?不然他怎么会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脸上染上的红晕,让寂娘误认是激动所致,不忘当众调笑几句荤话,倩儿只觉脸上烧得厉害,表面上却固执地强逼自己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笑脸,眼光再也不敢往上看。
今夜,不,从今以后,她就是他的人,任他颠鸾倒凤,任他随意使唤。但她的心是属于她的,再不会因为奢求一点点爱而为任何人跳动。
“这位爷出十座城池,还有没有比他更高的……”
寂娘连问三声,台下寂然无声。除了一国之君以江山为竞,谁还出得起比这更高的价码,纵使一郡之王,也不过十多座城池食邑吧,何况仅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这已是无可匹敌的天价!
“恭喜这位爷,从今晚起,魅妆姑娘就是您的人了!”寂娘话音刚落,头顶上各种芳香的花瓣纷纷飘落。楼上已经有两名绝绝女子一左一右将凤漓孤引离座位,台下采心走上前来牵着倩儿走下去。
倩儿踩着软绵的地毯觉得此刻如梦似幻般不真实。记得他说过他要娶她做他的女人,她既然已沦落章台,而他已成了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要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有,何必以十座城池来为她赎身,他到底为了什么?
采心引着她一步步向醉魂坊最高贵雅致的厢房走到,一路上红灯笼摇曳,落下一地朦胧的红晕,恍惚间,她想起与傅君墨成亲那一夜。那夜也是这样的颜色,而今夜,她却前去投入另一个人的怀中,完成她一生中成为女人的第一夜。心中一阵揪痛。
夜风带着微微的闷热。此时已经是初夏了。
穿过一片幽静的花园,一座外表雅致的楼宇座落在暗淡的夜色中,精致的廊下一排十只红纱灯笼将楼前的空地照得一片光亮。
“上去吧,回翔王已经在上面等着了。只是你要紧记,即使你呆在上羽国还剩一刻钟,就仍然有改变命运的一刻,所以记得卖力一点。”采心将她送到楼道之前,松开她的手。倩儿才发觉采心比往日多了几分警惕,眉间隐隐有些担忧。
倩儿最后看她一眼,默然转身提裙款款上楼,心中却风云暗涌。此时自己正从一只深潭里拨足,却又走向另一个深潭。
走到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