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着接嬷嬷来京呢。”
“放心吧,杜嬷嬷也算是咱们俩的长辈,让她安度晚年也是我的事情,哪里还要等你来问。我早已打点好了,给小扣儿去了奴籍,让杜嬷嬷认了她做孙女。去年她嫁给一个粮铺老板,我又给她添了一百两的嫁妆,如今带着杜嬷嬷风光嫁过去了,那家男人也答应,待小扣儿生了第二个儿子,就姓杜。”小碗一脸诚恳地,“日后,杜嬷嬷也能享用香火了。”
崔子卿连连点头,感激地握紧小碗的手,“得此贤妻,夫复何求。多亏有你了。”
“哪里,哪里。”多亏她想的多,把这事早早解决了,省得好容易清净两天,再弄个不是婆母胜似婆母,战斗力超群、控制欲一流的杜嬷嬷回来给自己添堵。
小碗这边正暗自得意呢,腹部忽然猛地抽紧。
崔子卿挨得进,立刻敏锐的感觉到了,他呆愣了片刻,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碗,“这是?”
“别慌。”小碗深吸了一口,慢慢地从崔子卿掌中抽出手来,才慢吞吞道,“许是要生了。”
崔子卿还是瞪圆了眼睛,看着小碗的嘴巴一张一合,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我要生了。”小碗不管那呆子,兀自扶着腰,慢慢站起来,往早已准备好的产房走去。
待小碗走出了五六步,就感到整个人腾空而起,崔子卿一把将小碗抱住往外头冲去,声嘶力竭地高声吼道:“快来人,要生了”
小碗到底是年轻力壮,并非一般闺阁女子,加上多少知晓些现代生产的知识,怀孕期间坚持多走动,又有宮里的御医、嬷嬷团团守着,不过是第二日日出时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就呱呱落地了。
安王一句“要再敢闯产房,就干脆打晕了回屋里慢慢等”的威胁下,崔子卿在门前简直就趟出了两条沟来,看到产婆抱出一个小小的襁褓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打的*的。他只匆匆看了刚出生的孩子一眼,就推开试图拦在门口的接生嬷嬷,一股脑就闯了进去。
产房里头的热气卷着浓浓的血腥气直扑倒崔子卿的面门上,他又不自觉的就回想起半夜里头端出来的那一盆盆血水,小碗一声声压抑在喉咙口的哀叫声,腿脚立时就软了下来。一步一歪的走到近前,再看到一脸苍白的小碗,仰面平躺洁白的床单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仿佛没了气息一般。
“小碗。”崔子卿轻唤了一声,喉咙口发紧,声音竟然变了腔调。
躺在床上仿佛木偶一般的小碗,突然张开眼睛,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嗔、带着几分疲惫,可依旧是那么清亮。
“小碗!”崔子卿这声就带着惊喜,他紧紧拉住小碗的手,挨着床边坐下,细细打量她的脸盘。
“好容易想休息一会儿,你又来鬼叫。”小碗没好气的说,然后就要撑起身子来,又被崔子卿紧张兮兮地一把按倒。
“我不说话了,就看着你休息一会儿。”
“咳。”后头一声咳嗽声,是夏柳,她手上端了一个楠木螺钿的托盘,上头一只雨过天青色的如意纹盖碗,“世子爷,先给世子妃用碗乌鸡汤吧,里头按照宮里头的方子,放了黄芪、沙参、麦冬、当归,用文火熬了一整夜了。”这屋里头忙忙碌碌的丫鬟媳妇子们还有七八个呢,世子爷恐怕压根没瞧见吧,啧,往日里无论如何也要在人前撑出一付铁骨铮铮的男儿气派,这会子都全然不顾了。
“对,对,先喝汤再休息。”崔子卿连连点头,七手八脚地扶了小碗靠在自己身上,又亲自拿了鸡汤过来试了温度,才慢慢喂她喝下去。
小碗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就着崔子卿的手,漱了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她知道这个问题让崔子卿烦恼许久了,一直不曾提出来,不过如今孩儿既然已然落生,那就要定下了。
崔子卿果然烦恼地搔搔头,浓丽的眉习惯性的蹙起,“我爹半年前就来信取好了名字。”
“那就好。”小碗缩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孩子就交给你了。”慢慢合上眼睛,又补了一句,“记得把孩子抱带给父王看看。”
一句话就让崔子卿眉头打了个死结,义父那关怎么过?得了个大胖儿子的喜悦顿时被冲散了不少,再看小碗已经昏昏睡去,他咬紧后牙,这事儿不能再让小碗操心了,无论如何也得在她睡醒前有个答复。
想着小心翼翼起身,又细细吩咐了周围照顾的丫鬟婆子们,才蹑手蹑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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