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还要主动告诉我你的所在。”
马如龙深吸一口气,目光似看着远方,喃喃地道:“因为我已厌倦了,我杀了这么多的人,吃了这么多人,每天晚上都会做梦他们向我索命……”
庄乘风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下?”
马如龙语气忽然一变,变得十分狠毒,道:“因为我恨这些富人,我恨不得杀尽天下所有的有钱人!”
他的双拳紧握,关节咯咯作响,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庄乘风看着他如地狱般的眼神,道:“你一定有很多过往。”
马如龙被庄乘风的眼神看得一怔,他的眼神竟像一阵轻风,令他双目中的业火为之一减。
马如龙道:“是又怎样,这世上又几个人没有过往。”
庄乘风又摸了摸左手的扳指,看了看黎昕,对她一笑,随后真诚地道:“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听。”
马如龙奇怪地看着他,良久良久。
日西沉,夜来临。
本是无月无星的夜晚,月亮似不甘寂.寞,努力冲破了乌云的枷锁,一束清光洒向人间。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月光洒过庄乘风和马如龙的脸颊,他们的眼睛都在注视对方。
马如龙眼神突然露出悲伤,随即转成愤怒,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庄乘风忽然感到头皮微微发麻,手脚也开始变冷。
杀气!
庄乘风暗暗运功抵抗,一旁的老板娘似也被杀气所迫,向后退了几步,刀依然夹在黎昕的脖子上。
杀气忽然消失,马如龙zui唇微动,终于鼓足了勇气,揭开了心里这道隐藏了近二十年的伤疤……
太原府,李家。
李申正躺在躺椅上喝着茶,身后两个丫鬟在轻轻摇着扇子。
仆人们垂手低眉站在他身旁伺^候着。
李申年纪三十多岁,两鬓却已有白发,想必是为生意而生的。
面色红润,但身形偏瘦。
虽已立秋,但秋老虎发威丝毫不逊色仲夏。
若是在南方,怕是热死个人,山西偏北,尽管如此,李申额头依然有细微的汗珠。
两旁的丫鬟一边擦着汗一边给李申扇风。
李申闭着眼,道:“小红,少爷今天去哪了?”
叫小红的丫鬟忙答道:“少爷一早就和表少爷出门了,也没说去哪。”
李申道:“中午可曾回来过?”
小红道:“好像没有。”
李申“哼”了声,道:“这二人简直就是纨绔子弟,每天除了玩就是玩,以后能干什么事!”
小红低着头没敢说话。
另一个丫鬟阿紫却说道:“少爷年纪还小,爱玩是正常的啊,再说老爷不是请了教书先生了吗?”
李申愠道:“还教书先生呢,一个月气走三个,反正他跟阿赐在一起就不会干好事!”
阿紫道:“老爷可不能这么说,少爷和表少爷就是贪玩,也没犯什么大错不是。”
李申缓缓睁开眼,长叹一声,道:“这也怪我,他娘亲走得早,我每天忙着生意,也没时间管他,才把他纵容成这个样子。”
两名丫鬟知道李申想起了伤心事,都不敢接话了。
这时,打门外走进一个家丁,道:“老爷,外面有一个妇人带着孩子问我们要不要杂工?”
李申本想拒绝,却道:“把她叫进来我看看。”
不多时,一个年轻美妇带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走了进来,跪在李申面前。
李申还是闭着眼,道:“你们想来我家干杂活?”
美妇道:“是的,只要老爷肯给一口饭吃,给个地方住,我就一辈子干下去。”
李申道:“听说你还带着孩子?”
妇人道:“是,如龙,快叫李老爷。”
男孩叫道:“李老爷。”
李申皱眉道:“你丈夫不管你母子么,怎么叫你们出来干活?”
妇人低声道:“奴家的夫君早在三年前就过世了。”
说罢眼眶也跟着红了。
男孩安慰她道:“娘亲不要哭,我会保护你的。”
李申睁开眼打量着二人。
妇人二十多岁,衣衫朴素,但容貌却不差。
男孩相貌平平,眼中透着股质朴和坚强。
李申道:“你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这样吧,二夫人那需要个人手,你去找她就是了。我每月给你五百文钱,至于这个孩子……年纪还小,能帮着干就干一些,不能干也没关系。”
妇人忙磕头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