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日月如梭,移花宫的大小宫院裹上了一层冬日的柔美。
平日里花香四溢的香榭亭台显得有些清幽,贯穿冷金寒宫楼偌大的人工湖泊里已然没了荷花的影子,鼻端袭来丝丝寒意。
时至黄昏后,放眼整个移花宫,由碧落宫和玉芳宫为首,门前的宫灯徐徐照亮。
几个年幼的小花奴沿着架于湖泊之上曲折的花廊将两侧的四角宫灯陆续点亮,红色的灯光一直延伸至四周,寂寥的宫围霎时灯火阑珊,笼罩着一层暖意。
原来是晚课的时辰到了,清丽的身影纷纷踏出宫门朝着后山聚集,个个言谈有度,举止雍容,好一副绝佳的意境,竟给人天上人间的错觉。
夜色渐入,从夙絮宫不紧不慢走出一个身影,逆光而立,看上去华贵从容,少顷,她张望了左右,红色的灯光映出她柔美的轮廓,她捻起裙侧踏着台阶徐徐而下,留下一抹蓝色的倩影。
墨玉寒潭外风景依旧,来人抬眼望着这一片珠溅玉碎。
隔着层层衣衫不禁感到寒气森森,千雪紧了紧袖袍,加快步子朝洞口走去。
守到洞口的两个宫人已经被夙愿事先遣走,夙絮循着冰冷的四壁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背影一身素衣,青丝披泄,长发只是随意地挽了一个髻,那支流苏发钗在冰冷的寒洞中显得尤为惹眼。
与其说是面壁思过,不如说是被囚禁吧。
囚禁在这里半载有余,寒潭就半大个地儿,整日整夜地沉寂,周遭有丝毫的动静便能听得个真真切切,若不是听到脚步声,千雪真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地狱里一缕游荡的孤魂。
千雪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鬓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两颊,借着洞口微弱的灯光,她转身目无焦距地看到二宫主夙絮立于洞口,
她心中一惊,抿了抿苍白的唇,胡乱地理了理衣衫,扯出一抹微笑上前跪拜道:“千雪,参见二宫主。
夙絮屈身将千雪扶起,与夙絮四目相对的瞬间,不知道是夙絮噙着泪水,还是千雪湿润了眼眶,她看到摇曳的火光映入夙絮怜惜的双眸里,似夜空的繁星,陡然刺破无尽的黑暗嵌入光明,使她心口一阵暖意。
千雪不禁哽咽,拼命地咬着唇,但隐忍了满腹的无奈顷刻崩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滑落,
夙絮看着一张苍白的小脸上眼泪纵横,慌忙地拉过袖袍替她拭去两颊的晶莹。
突如其来的眼泪让夙絮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开口。
千雪忙背过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夙絮绕到她跟前,估摸着时辰,拉着她的手,柔声命令道:“走,我送你出宫!“
千雪心中陡然一颤,诧异地望着她,眼珠不停地打转,终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夙絮望着她微微抽搐的唇,舒展秀眉,微笑着如慈母般轻拍我的手,她挪步上前,望着不远入的火光,喃喃开口道:
“很久以前,宫中有一个叫苏沐青的弟子,在外出游历时遇见了自己心爱的男子,是多久以前,我也记不真切了。”
千雪认真地听着夙絮断续说着。
“这个男子叫虞怀冰,是姑苏虞家庄少主人,与苏沐青私定终身,产下了一个女婴。苏沐青回宫领罪,虞怀冰与其好友玉笔山庄少庄主石冰砚紧随其后,二人义无反顾闯进宫中,寡不敌众。”
“当时我与姐姐赶到一线天,见到石冰砚的第一眼,他一袭白云锦衣显得神采飞扬,手执白玉判官笔,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风度闲雅,温润如玉,让人无端想要亲近。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已经被他牵引……”夙絮讲到这里时,眸子里满含着幸福。
原来,二宫主也是个有情之人。
“关键时刻,苏沐青挺身相救,愿终身死守飞鹰地宫,请求姐姐放了他们二人,姐姐应允饶恕虞怀冰,苏沐青和虞怀冰被生生分离。但石冰砚擅闯移花宫难辞其咎,姐姐下令欲将他处死,我不由分说上前去替他求情,可是,姐姐还是将他打成重伤,昏迷不醒,扔进了雾花林中。”
夙絮顿了顿,从背后,我分明瞧见她挽起袖袍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他武功底蕴深厚,免逃一死,但内伤难愈,性命垂危。我便偷偷将他安顿在雾花林一处荒废的茅屋,传授他明玉神功心法,以助他疗伤。”
“那您不怕他将明玉神功的秘密传扬出去,传授给他人么。”千雪问道。
夙絮淡淡一笑:“临别前,他也曾这样问过我,我回答他,倘若真的是这样,那只能证明是他忘不了我。”
很久以后千雪才知道,石冰砚从移花宫逃出,几年后与萧别情共同创立了飞卢小说网,满腹才情,精通乐律,正如石冰砚温柔雅致的情怀。
石冰砚对夙絮的一片痴心,真是令人折服。
“您为什么没跟他一起走,他一定想带着您一起离开这儿。”千雪认真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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