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崩溃。
姬显封了勇义侯,开府立户,但不得实职,整日陪在蔺公跟前侍奉,尽人子之孝,空了,也常去看阿姊,得知她不能安睡,便扛了刀站在门外守着。
“阿姊你安心睡罢。有我守着,谁也休想伤你。”
记忆中年幼稚气的弟弟,如今竟也有了几分开元名将气势。
她又是欢喜,又是惆怅,只得苦笑。“把刀放下罢。我又不是被什么鬼怪缠上了,要你这么重的戾气。”不错,并非鬼怪作祟,纠缠不休的,只是她自己心中的魔。“若有一事,不知是恶是善,只觉得,怎么做都是罪,又当如何抉择?”她望着遥远处那一尊看不见的佛,犹如扪心自问。
姬显像个阿罗汉一般盘起腿:“阿姊你为何偏要想得如此复杂?杀人为恶,救人为善,但若我们在边关守城,要保卫家国,便要杀边族蛮寇,这又是善是恶?若要照你这般纠缠起来,可真说不清了”他说着十分理所当然地望向墨鸾,“所以,你若觉得是善,那便是善,你若觉得是恶,那便是恶,是恶终有报,沙场上挥不下刀去,便是最大的报应。”
墨鸾呆怔良久,只觉心中湍急难平,愈发苦涩。
若是对着边族蛮寇,那倒也罢,偏是血肉至亲,这一刀又要如何挥下?
原来,刀与刀的含义,竟也能如此不同,叫人优柔难断。
但不曾想,当钟御医的药煎好了,捧在她面前时,她端着那碗汤水,看着那乌黑发红的汁液,甚至,噙住一口,她竟觉得无法下咽。
手不能自抑地轻颤,她下意识去摸索那支项圈,意外的,竟什么也没有摸到。
无端端地,她便忽然慌了起来,失手打翻了药碗,连那一口来不及咽下的药汁也吐了出来。
“我不喝了……我没咽下去……”她捂着嘴,止不住发抖。
孩子。
此时此刻,心中再没有别的念想,只有孩子。
与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只因为,这是她的孩子。
她不想失去他,她不忍失去。
善也罢,恶也罢,罪也罢,孽也罢,都无所谓了。
“我不喝了。我要留下他。”她忽然像从一场噩梦中彻底挣脱出来一般,冷静下来,眼角眉梢俱是清醒,稳稳地倒了水来漱口。
钟秉烛见状却只一声轻笑:“别漱了。就知你定然反悔,给你一碗红糖水罢了。你心绪混乱,连味儿也没尝出就吐了出来罢。”
瞬间愕然,却是忽的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比这更叫人安心的消息。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儿般折腾了这么一大圈。“钟御医,多谢你。”她笑着道谢,眼角却渗出了细密湿润。
“道谢就不必了。”那古怪医师平淡应道,“但臣力所能及也仅止于此,余下事,妃主还需仔细思量。”
余下事……
心头到底不免一沉。
她站起身来,轻推开门,春风从院中拂入,柔软有如轻触,那气息如此令人沉静。
忽然,一道金色耀入眼帘,闪烁时,竟仿佛天光映耀。
那一只金色圈儿静静躺在门边儿,便好似不期而遇的重逢,又恰似天作下的自有因缘。
她呆了良久,缓缓俯身,将之拾在掌心。
一瞬,只觉满满的暖。
余下事又能如何?
便是刀山火海,她也能闯过去。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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