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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鼓朝凰

章七? 悲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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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

    戳中他人的痛处,将那些彼此都自以为已然陈旧的伤口捣出新鲜热血,那滋味儿丝毫也不快活,甚至连自己也痛了起来,溅得满身腥烈。

    “我不问了。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她背过身去,不再去看那双伤心的眼,径直登车而去。

    阳光斜斜得从青天里打下来,金车障上耀起灼灼的光。她觉得有些目眩,头晕地按住额角。

    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却又把别人家的女儿抢来。

    这个人。

    白弈。

    她忽然笑着流下泪来。

    白崇俭最终只被判了十年流刑,逃过死劫。

    意料之外,湖阳郡主竟要与他相随而去。这曾经一心想做皇后的刁蛮贵主,如今也放得下一身富贵繁华。仿佛女人在面对苦厄之时散发出的坚强光辉,永远都比那些令她们承受苦难的男人耀眼百倍。

    皇家的权威终于压过了国法森严。

    御史大夫杜衡气得当殿砸了乌帽玉带,扬言辞官。

    李晗苦苦地挽留,说尽了好话,软硬兼施,到底将他留住,但这人从此没给过白氏好脸色,尤其是对这“私意包庇、扰乱国法”的淑妃,苦大仇深,怨愤不满。白弈专程去拜他,被他一碗闭门羹挡在槛外;央了裴远再去,方提起一个字,立刻翻脸赶将出来;再后来,索性门前高悬“免战牌”,公然明言,说客免入,论“白”者立轰,莫说僧面佛面,天王面子也不看,毫不留情。

    这样一个杜圣平,知其者谓之心忧,不知其者,谓之何求。

    李晗无奈,惴惴地与墨鸾提起,唯恐她为此恼怒。

    但墨鸾却道:“陛下索性明赏他罢。铁面无私,执法严明,做得好。”

    李晗愣了良久,细细揣摩,只觉这一杆子稀泥和得,真叫人哭笑不得。

    他赐了杜衡一块御笔金匾,上书“公正严明”,又赐他一席御宴,叫他在这金匾之下做东,风光一番。朝臣皆啧啧称许,竞相恭维贺喜。

    杜衡得了这金匾,心知肚明,陛下这意思是边给他长脸边掐他脸皮子:你的苦心我明白,但这回也就这样了,你不如顺着台阶下来,别再闹别扭。

    虽说气也气不出个结果,御宴也必须得摆,但杜圣平不服软就是不服软。“免战牌”是摘了,御宴照摆,凤阳王他也照旧请来,只是他自己就称病不出了,把个凤阳王晾在好大一块金匾下,对着满堂宾客,可真是落尽尴尬。

    所幸,白弈并不介怀,乐得一笑了之。

    于是人们又觉得,凤阳王胸襟宽广,气度非凡,实在难得。

    但无论怎么说,勉强也算是“握手言和”。

    至于那些曾经明火执仗针尖麦芒的相争,风头上过去,淡了就是真的淡了。或还有人提起时,也不过说杜御史的正气,说凤阳王的为难,言及淑妃,客气的,说她厉,不客气的,罪名也可数落得层出不穷。

    这些世人评说,总愿意刻薄女子,男人们总有可原之情,应该体谅,女人便是天生来给男人替罪的羊羔,那些男人不愿承担的、或不愿给男人承担的,都可以栽在女人头上。

    但墨鸾倒也并不以为意。她早已习惯。那些人说她好又如何?说她恶又如何?总不过是些不相干的。

    匆匆一别,一晃月余,她再没能与白弈见上一面,不知缘何,心里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西域来的游学僧侣,献上治病驱魔的金佛草籽。她便弄了些来自己种玩,整日悠闲懒散,像个没事人儿。

    原来一朝相拥罢了,并不似想象中那般激烈。

    她甚至有些奇怪的,开始怀念,从前那些无知懵懂的岁月,即便今夕遥望,那时可真是傻呵,可怜又可悲,却也未尝不是真情流露。她曾真心地去相信,毫不掺杂地去爱,甚至不懂得恨为何物。而如今,她再也不可能拥有,那般近乎雪白的纯粹。

    逝去的,就如同指缝里的水,流走了,便再也寻不回来,即便能再俯身掬一捧,却也与从前不尽相同。

    记得那时候,阿婆曾问她:你能持否?

    她那时以为,她一定能。

    而今回首,却原来只是无知年幼时的自以为是,只因为,那时的她,还根本不知什么叫做疼。

    直到三月里,她开始常觉得睡不够,也不怎么想吃东西。阳春天,已十分暖融融的,她本以为只是春困,她又一向体虚,暖起来厌食也是平常事。反倒是细心的宫女替她算着日子,小心问她怎么迟迟还不见天葵。她愣了半晌,这才终于惊起来。

    这世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来?

    然而,当那御医钟秉烛板着一张严肃至毫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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