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影,数度拦狙小股犯边胡匪,颇受边境百姓拥戴,想必,便是他们了。这个蔺慕卿,边疆打磨近十载,早不是当年稚嫩青涩的毛头小子,而是领兵杀敌保家卫国的干将。
白弈不禁颇赞许地又将蔺姜细细打量,恰逢蔺姜扭头笑问:“大王一路辛劳,受累了吧?”
白弈反笑,“你当我在神都待得久了,以为我惯居安逸,就小瞧我?”
“我是不小瞧你。”蔺姜乐道,“倒是王长史,自打神都公文一到,就给大王开府辟院,事事张罗着齐备妥帖了。唉,也别怪他替你操心,算起来,他还是你妻表舅。难得盛情,我看你就受用了吧。”
“何至于这么夸张?我又不是来玩的。”白弈苦笑,余光扫了斛射罗一眼,见斛射罗没什么异动,才向蔺姜使了个眼色。
蔺姜会意,催马靠得更近些,再与斛射罗拉开些许间距,压低了嗓音笑道:“怎样?方才那一箭,够唬那胡儿一阵子了吧?”
“行了,看真把他吓死了,他老子杀来问你要人。”白弈轻笑。
“吓不死。他不错呀,没掉下马来。”蔺姜谑赞。
白弈道:“你可不要小瞧他——”
“我知道。九年的‘交情’了,不劳你叮嘱这个。”蔺姜摆手打断,转眼笑得愈发神秘。他抬手搭上白弈的肩头,嗓音压得愈低,“今儿晚些时候上我那儿去,我还藏了一坛子好酒,专等着你来的。拿出来就该给他们抢完了!”眼底一抹灵光乍现,又分明还是当年的顽皮小弟。
这才是戎马阵上锤炼出的真汉子。扛起时巍然不动,兵戈不可杀其威;放下时纯如赤子,洒脱毫不矫揉。
白弈将他那模样看在眼底,不由得心中大叹。感慨时,墨鸾那双微寒凉意的眼睛却忽然从心底深处隐隐浮现,他怔了一下,转瞬,笑容里便多了苦涩。若此时能让他们兄妹再见面,阿鸾也会欢喜的吧…… “慕卿,你这些年也不寄书信与你阿妹,她十分挂念你,临行时还叮嘱我替她看看你。”他忽然如此说道。
“谁说我没寄?我也只能往家里寄,老头子不帮忙递,我也没辙。早知道劳你帮这个忙了。”蔺姜说笑一般应道。
看起来,慕卿对“那些事”并不似知情的模样……“呵呵,原来这么回事。”白弈略试这一番深浅,才又笑了笑,继而问道,“我交给你的人呢?”
“今日轮着他上边城戍防,没能一起来迎你。”说到此处,蔺姜的嘴咧得更开了,“到大营你就能见着。这小子,可真是个好样的!”他似乎十分兴奋,眉飞色舞说得飞快,“就冬天里的时候,有十几个胡贼溜过边境线到民村抢粮,这小子跟我去了。好家伙!一人撂倒四个,险些把条胳膊留那儿!军中那些个给胡贼杀了家里人的弟兄,也拼不出这等狠劲。”
此时说的正是墨鸾的小弟姬显,算起来也是蔺姜同母的兄弟。
数载前,姬显自神都返凤阳,几次三番说起想往边地试炼,白弈得知,便辗转做了安排,将他交到了蔺姜手中。一晃这许多年,当年从太皇太后手里夺回来的孩子也该是十八岁的翩翩少年了,正当风华。
蔺姜说起姬显来便像是说起自己的亲弟,眼角眉梢话里话外全是自豪。
白弈一路听蔺姜细数姬显这些年在凉州的种种,听着听着却不由得想起白崇俭,一时愈发满心惆怅,“若是崇俭能有这么一半……”
“怎么,你堂叔家的廿郎?我记着……是叫白谨吧?”蔺姜闻之似有些吃惊,“他怎么了?左禁卫大将军,荣尚贵主,你还嫌不够出息?”
白弈摇头苦笑,“别扯远了,趁这一路,你先与我大致说一说凉州治下的情形。”他怅然叹了一声,匆匆换了话题。已经失去的,再多说又何益,总是回不来的。
便如此到了驿站,见过凉州长史王徽,诸般礼仪罢了,用过些水食,又行半日路程,终于算是入了凉州城。待将胡使团安置妥当,白弈便随蔺姜往凉州官军辕营走去。离校场尚有百步之遥,便已听人声鼎沸,数十名军将围在一处,呼喝不断,似在比斗什么。
“准是那俩臭小子又较劲儿呢!”蔺姜颇习以为常地乐道,笑容里早浸了观赛待局者的盎然意兴。他看了一眼白弈,却道,“你也累了吧,叫他们今儿别战了。”说着便要上前。
“也不在乎这一会儿,看看去。”白弈忙拦住他。
两人先后上了不远处搭起的高台,一望,果见两个十**岁的少年郎战在一处,众军分做两拨,各自擂鼓呐喊,声威震天。
只一眼,白弈便立刻认出姬显来。这孩子长相大抵也是随母亲多些,眉眼竟与墨鸾有七八分相似,高鼻薄唇又很似蔺姜,当真是个美少年,若穿上锦衣罗袍,必定是一位翩翩俊少。但他此时却是打腿裤、黑马靴,衣衫系在腰上,上身精赤。西北之地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