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冷的角落,愈来愈视而不见……
新隆二年仲秋夜,她点了满殿满堂的灯树,躲在火树银花中间,希求一丝幻想中的温暖。
无处可团圆。
当那个男人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时,她才惊醒过来,忆起自己推却了月下的夜宴。
“听说你身子不舒服,朕来瞧瞧。”李晗将她整个圈进怀中,与她同坐在灯火环绕之央,揉着她的手低语,“天转凉了,身上不好,也不多披件袍子。”
“陛下,妾没事。”宫人捧上羽织翠线的披袍,墨鸾依着李晗的意将之披了,柔声劝道:“陛下返回宴席去罢。”
李晗微微一笑:“列位臣工在玄武门,皇后与诸妃嫔在甘露殿,你叫朕返哪一边去?”
墨鸾微怔,颔首不应声了。
“你与朕同去罢。”李晗揽着她,无限依恋地在她耳畔轻哄,“教坊司于玄武门下设了歌舞杂技,还有宫人们拔河为乐,十分有趣。”
墨鸾垂目婉拒:“陛下若是返玄武门去,理应由皇后随行,妾不敢僭越。”
李晗只拉着她不放:“若说,你兄长此刻也在席上,你还不去么?”
“哥哥他当真在?”墨鸾闻之,犹不得抬头问出声来。
李晗静看她一瞬,叹息。“你呀……”他抚着她绸顺青丝,“善博已陪着十二妹先回府去了。十二妹如今有喜,身子愈发沉了,这么闹腾她受不了。你说,十二妹要生个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肩头细微一颤,刹那呆愣,面颊却早已酸麻一片。墨鸾有些慌乱地深吸了两口气,扭过头去。“真好……儿,女,不都挺好的么。”她喃喃地低语,勉力想要笑笑,冷不防,才压下的泪却先滚落下来。
“还这么恋家。”李晗笑着以手拭她泪颜,“这么恋家的女儿,除了你,朕也就只见过阿咏。她那时候,提也不许人提,好似巴不得赶紧忘干净了。你们都不像阿琉,合该她出省都懒待回去多呆。”他忽然顿下来,凝这她的眼,低叹,“有时,我都会觉得,你们心里都藏着故事,只是不对我说。在你们眼里,我究竟是什么呢?从前的东宫,当今的天子,还是……你们的夫君?”
“陛下!”
他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墨鸾惊得浑身一震,正身便要俯拜,却被那温暖臂弯牢牢拥住。亲吻柔柔落在面颊,起初,仿佛只是要衔去涌落的泪珠,渐渐地,便绽开去,宛若愈开愈烈的花火,沿着柔嫩肌肤烙下。男子炽热的吐息宛若浸了毒的烈酒,从耳畔漫开去,将她灭顶淹没,窒息的疼痛,令人彷徨无措。
“阿鸾,朕等你三年了……你还要朕等多久,才恳敞开心怀……?”
如斯探询,好生寂寞深情。
暧昧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开去,在心脏搏动的位置一寸一寸揉下,渴求回应。
“陛下……!”墨鸾忽然慌乱起来。
不一样,与往常不一样。
这才清晰的察觉,即便是再温柔的男子,当他决意不再纵容放手,你便挣不开,逃不掉。往昔推拒游走,只是顺从与等待,但绝非没有尽头。
更何况,这人天子之贵,九五之尊,又有几人胆敢忤逆如她?
或许恃宠而骄,或许仁至义尽,或许……
他拥着她倒在轻纱层叠之间,帷幔重影,灯火映着眼底波光,焰色渐至旖旎,浅香弥漫……
猛然间,眼前一暗。
那生辉的灯树竟翻倒下来,一架接着一架,竟仿佛被利斧砍伐。轻纱染霞,火光陡然大盛。
“陛下!危险!”惊骇刹那,她高声惊呼起来。
应声时,开满火花的银树已倾压而下。
震惊之下的李晗,下意识背身将她挡在怀中。
闷声一响,分不清撞击声与痛呼。
跃过他的肩头,她看见,一道寒光在洒落流火中暴起……一把匕首!
火光升腾,光影间渐至清晰的,是名青衫宫女。
正值仲秋佳节,灵华殿下宫人多半都被墨鸾放了假,任由他们偷得一夜闲散。
殿中宫人甚多,这宫女,墨鸾并没什么印象。
眼看匕首就要刺在李晗后心,墨鸾情急,随手抓起斜在地上的一支小灯盏向那女子砸去。
银打的灯盏和着未洒尽的灯油劈面而来,那女子自然回手去挡。
就此短暂空当,墨鸾一把将李晗推到一旁,扑身扼住了那女子持刀的手,一面高声唤人。
她绝不能让李晗在她这儿发生什么意外,一旦牵连起来,为有心之人利用,必是说不清的祸患,第一个要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