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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鼓朝凰

章三九 楚歌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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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正面而对,她却没看见自己,那双惠眸只是专注地凝着池心莲花,仿佛要穿透花叶,捉住什么别的。

    她为什么……沉在这般激烈的乐声中,独自冥想?

    李晗经不住轻叹。这一年来,她常常如此,反反复复地命宫伎弹奏这一曲淮阴平楚,耽于其中,不知所思。

    思绪不禁泛滥开去,又回到一年前,那龙凤双烛摇曳的婚夜。

    百子帐中,馥郁芬芳,本是新喜良宵,她的眼泪却不停地掉,泪落如珠,楚楚潸然,哭得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哄慰。

    想来,是他欠礼,未等她替父亲守完三年志,便将她迎回东宫,留在了身边。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本是皇祖母替三郎选下的新王妃,但那绝代的风华、温婉的美仪、慧巧的才智无一不令他怦然心动,鬼使神差间,已难自拔。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不似阿琉骄傲,亦不似阿咏敏锐,她的目光总是浅淡的,仿佛随时都会散去,又有一丝不经意的哀绵延在眼底,愈渐愈深,至极处却跳动着火,就仿佛一个说不尽、道不明的故事。

    那眼神,让他莫名便想要守护,将自己的肩膀和胸膛都给她,给予她温暖,还有依靠。

    婚夜时,他没有要她。

    她流着泪央求他,让她替父亲守完孝礼。

    面对那张哭泣的俏颜,他怎么忍心拒绝。

    如此,一晃便是一年。

    直至方才,他去拜谒母后安康。母后屏退宫人,私下与他问起这件事来,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私闱之事也已成了蜚语,多少人都正以嘲讽的眼神远观着他,等看笑话。

    “儒人只是不慎划伤了手,并非如传言那般……”起先,他还想瞒混。

    母后质问:“那太子倒是说说,却帘入账时,儒人忽然动起裁刀来是要做什么?”

    他当即语塞,再应不上话来。

    “有哪个初为人妇的女子在新婚之夜能做下这等事?刺血造假的毫不手软。她现在可以用裁刀划破自己的手腕,将来还不要用刀切你的喉咙?!这小女子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十分刚戾。大郎,你是太子,是储君,切忌过于心软而丧失原则。你若是管不了她,母后便要替你管了。”母后拧眉如是叱责他。

    “母后多虑了。儿女孝心,也是人之常情。”他只有这样替她分辩。

    母后摇头长叹:“你就是这样。对谁都心软。你也不想想,这等私事如何会流传出去?那些侍、婢下人们自己,当真能有这个胆子么。才一个东宫,三五个女人,你就当不起家了,将来要如何担当天下。”

    他惟有沉默不语。他不是痴傻不知,他只是不想去管。有些事情,还是糊涂着好,桩桩件件扒得通透了,大家都要难堪。

    他拜别了母后回到东宫,转来这花亭,便瞧见她又在听这首琵琶曲。淮阴平楚。那沉烈磅礴的曲调震得他胸腔里阵阵紧缩,恍惚似闻悲鸣。

    “阿鸾。”他轻唤一声,步上前去。

    “太子殿下。”乐伎们停了演奏,皆匍在原地。

    墨鸾这才惊醒过来,抬眼见李晗已到了面前,忙正身拜礼。

    “又听这首曲子。有心事?”李晗将她扶起,就着她身旁坐了。

    墨鸾颔首摇了摇头。

    “那是错化了愁眉啼妆了?”李晗追问一句。

    墨鸾略一怔,旋即轻缓应道:“殿下想必知道这首曲子。但,殿下可知它还有个别名么。这首曲,说的是垓下决战,别名十面。”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李晗心下一颤,不由的牵过她的手来。那如雪皓腕上,还留有浅浅疤痕。婚夜,她抓起陪嫁的裁刀,一刀划在手腕上,鲜红洒落,惊得他瞬间竟错觉,她是成心求死。

    “你是不是也听到了。”他抚着她腕上那淡红色的伤痕,低声叹息,“你若是不开心了,这一件事,我会令人详查。”

    “空穴来风,越描越黑。真详查出个所以然又能如何?随它去罢。”墨鸾苦笑,她抬起眼,看着李晗,问:“妾给殿下添麻烦了么。”

    她话未完,李晗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将他的心事全看透了,若她真央求他彻查,他反而进退维谷。这一次,是她体贴了他。他温柔微笑,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哄道:“没事。我今日耽搁得久了,是在说那右武卫大将军从缺的事,不是为这个。”

    乍听见“右武卫大将军”六个字,墨鸾眸光陡然一闪,却是安静地咬住了唇,未发一言。

    李晗静默一会儿,令宫伎们换了首倾杯乐奏来,饮一口酒,阖目叹道:“你兄长劝我向父皇举荐四郎。可……四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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