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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鼓朝凰

章二八 谓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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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弈一默。

    白尚却道:“右禁卫军将军从缺,为父让你把你堂弟崇俭弄去,你为何偏要让蔺姜去顶?”

    “那小儿郎在神都呆不了两天了,太后自会撵他的。倒时再让崇俭补上就是了。”白弈静气应道。

    “那若是太后不撵呢?若不是他对你阿妹生念,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撵他了?还想着他能替你照看阿鸾,小算盘打得不错。可你想过没有,若太后抢先一步废嫡立幼,那蔺家小郎会帮你还是帮他阿婆?

    “就不谈为父了,若是吴王上位,以你现在的身家筹码,能讨到什么好活?这位大王,可不是太子、魏王任你摆布算计。那才是真正会谋算的主。”

    父亲说的,何其不留情面。白弈呆了一瞬,笑容尴尬起来。父亲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为今之计,由崇俭顶替蔺姜接掌右禁卫军,把持半壁宫禁,再让阿鸾与东宫联姻,巩固东宫势力,叫太后、吴王不敢妄动,此为上算;或者,索性随了太后,让阿鸾入吴王府,留作日后以备完全,此为中算;唯独像现在这般不上不下,是下算。

    可是他做不到。

    他怎么能亲手将她嫁给别的男人?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面上显出哂笑。

    “什么从一开始就错?竟然还不知悔改。”白尚拧眉斥他。

    “错在起念利用女子。大丈夫行事,不该牺牲女人来做踏脚石。”白弈盯着亭前石阶,说得极低,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白尚久久看着儿子,无奈摇头叹息:“不要以为这是男人的战场,你可以叫女人走开。一个女人,若她不愿被你利用,你便不可能从她身上讨去半分好处,若她不愿为你牺牲,她就连一滴眼泪也不会施舍给你。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白弈瞳光一涨。“自以为是的不是父亲么?”他的笑容冰冷起来,目光如刀,直刺自己的父亲,“连自己的女儿也能利用,难怪你说得出这种话来。”

    瞬间,白尚眸色僵了,他忽然摁住心口低下头去,骤降的阴霾遮蔽了他的表情,一片模糊。

    白弈一惊,莫名心中发冷。“父亲!”他慌忙大步入得亭中,在父亲跟前跪下,抱住了父亲。

    父亲的眼神很痛,手压在膝头,紧攥成拳。那双眼底有太多岁月积淀的划痕。

    他惶恐起来,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将话说得如此造次。“父亲……”他又唤一声,嗓音愈低。他想道歉,却似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堵得发慌。

    父亲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一瞬不瞬。

    父子之间,忽而沉默,冷得有些萧瑟。

    忽然,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他看见母亲快步走近,将两个随身侍婢远远留下。“这孩子,怎么又惹你阿爷生气。”母亲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无奈,“赫郎,快跟你阿爷认错呀。”

    “算了。”白尚无力地摆手,“你去罢,随你的心意去罢。”这一句话,何其细微,是说于白弈的。

    此言甫落,白弈由不得轻颤,竟似被父亲弃出了门去一般,僵冷,瞬间的脆弱。

    他转身走了,双腿沉如灌铅,但却一步也未停下。便是母亲的呼唤,也不能叫他停下。

    谢夫人遥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惆怅长叹。“还是这么个死不低头的倔强性子。”她轻抚着丈夫的背,从随身锦囊取出一只羊脂瓶来,将药丸倒在掌心,喂他服下,嗔道:“你又不带着药。”她无奈将药瓶塞给他。

    白尚服了药,静气良久,苦笑:“这倔脾气,真不知道像谁。”

    “我怎么觉着像你呢,真就与你当年一模一样。”谢夫人温婉浅笑,揽住夫君,靠在他肩头。“算了,就顺其自然罢,是福是祸,总是个命,怎么躲得过。”她叹,“你就想想你当年是怎么过来的,莫再苛责阿赫罢。这孩子受了伤回来就躲着我,可做阿娘的怎么不知,他那些伤啊痛啊,一刀刀,都戳在心上了,什么时候才能好……”她落下泪来,忙自己抬手擦了。

    白尚默默握住妻子的手,阖目怅然。儿子那锋利的责难、冰冷的目光依旧在眼前耳畔,挥之不去。他不由自主又皱起眉来,心下苦涩成潮。

    莫非,种种后果,当真皆为前因所报?

    那便也罢了,权作赎罪。

    麟文阁的雕花窗一摇,风微拂,卷动纱幔。

    那一抹黑影闪入,静望着卧榻上秀眉紧蹙的少女。

    久久,艮戊轻叹一声,局促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纤弱的素手。

    是白弈托他如此。

    初闻时,他几乎不假思索便想拒绝。这不是他能够代劳的。这要求甚至,好生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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