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远去。鲜红浓稠的血沿路淌落,一端连着她,好似残断的红线。
那月老牵订姻缘的红线呵,竟是这样织就……
他忽然就暴怒起来,毫无征兆地,扑向她,竟无人敢阻拦,无人能够阻拦。
他不顾一切地夺回她,抱在怀里,一手抄起那尚染血的长剑,剑锋所向,不知是人是己。
他抱着她一步步后退,双眼无神,却又有激烈燃烧,癫狂。
那是至极绝望而无力的控诉。
是谁,将这琉璃般剔透而脆弱的爱情踏得粉碎?
“乾!你回来!你听见阿娘在喊你了?”好容易转醒的德妃声泪俱下,匍在地上,竟不能起身。
“九郎,父皇令你回来!有什么话回来慢慢说。”皇帝亦紧张起来,禁不住颤抖。
“九哥哥,你回来啊!”婉仪泪如雨下。
所有人都在唤他。但他却一言不发,像个不会说话地木雕人偶。
他在太液池清寒的波光前停下来,夜风飞扬着他染血的宽袍,映着冰冷月光下瘦长的影。他终于淡淡地开了口,声音一如这皎月湖水般清冷:“我说过了,就算化成灰,也要与她化在一处。”
忽然,他听见一声哭喊。
“殿下!你不能辜负她啊!”
他寻声望去,看见那个少女站在皇祖母与他的好友身旁,泪流了满脸。
他微笑起来。
他懂。可这世界太冷,没有了她,一刻也不愿再多停留……
毋宁死,不苟活。
肌骨碎裂的凄绝声响撕裂了九重夜空。染血的剑峰从李乾后心穿刺出来,竟然那么深,那么长。浓稠鲜血顺着剑身淌落。他抱着祥誉倒了下去,跌入太液池里。
沉寂寒潭悠长沉闷地叹息着,拥抱了这一对绝望的恋人,水面渐渐旋出血色水晕。
天地,冰凉寂静。
许久,那崩溃的母亲终于迸发出凄厉惨呼,她扑上去,无助地向着水面伸出双手,好似祈求再能抓住些什么。禁军将她架了回来,她却再次晕倒过去,不省人事。
生辰。死忌。红灯吉彩。惨惨哀哭。多么绝妙的讽刺。
墨鸾看着眼前一片混乱,无数的火把几乎要将太液池给烧干了,火光鼎盛,却将水面飘散的鲜红映得更加凄艳。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心口旧伤受了剑气冲袭,一直疼痛难忍,几欲迸裂一般。她难过地按住,颤抖着无法支撑。
李乾干净的笑脸尤在眼前。但那个人却已不在了。不在了。
她不能相信,不能接受。为何会是这样?为什么,明明这样相爱,老天却偏吝啬至此。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腿软地再也站不住。
恍惚中她被人抱住。她抬头看见蔺姜。第一次,她与他离得这样近。经脉血液俱凉,她无力地倚在他怀里,听见他反反复复地哄慰:“阿鸾,你不要怕,还有我呢,我在这里。”
他的胸膛是宽厚的,温暖,结实,却偏这样陌生。
她猛然想起白弈,仓皇地一把推开他,摔倒在地。混乱中茫然抬头,却看见太后静静坐在凤床上,冷冽面容毫无表情,仿佛眼前惊涛骇浪的不是生死离合,而是一场因早已观赏过无数次而不再新奇的闹剧。
心中陡然震颤,一口腥浓从嗓间涌出,她兀自强忍,却还是从唇角淌落下来,苦涩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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